正当谢纸遥还在因没能回忆起凌风歌嘴唇的触感而懊恼得咬牙切齿时,客房的门被敲响了。
谢纸遥火瞬间又大起来了:
凌风歌?你还敢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纸遥气势汹汹地拉开门,到嘴边的叱骂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她胸口一闷。
门外站着的不是凌风歌,而是方才那位摇着团扇的金掌柜。
“有什么事吗?”谢纸遥瞬间收敛起全部情绪,面上那层寡欲清冷的薄纱重新覆了上来,声音平淡如常。
金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开门见山道:“敢问姑娘,可是京城谢府的谢纸遥小姐?”
谢纸遥心头一凛。
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凌风歌唤她“夫人”长“夫人”短,却从未在这客栈里提过她的闺名。她记得清清楚楚,从踏入这间客栈到现在,凌风歌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仔细,没有一个字与“谢纸遥”相关。
凌风歌不是那等粗疏之人,绝不会对外人泄露半个字。那这位掌柜,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她脑中飞快转过七八个念头,面上却分毫不显。一时拿不准是该坦然承认,还是矢口否认。
然而金花并未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她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夹在两指间朝谢纸遥晃了晃:“你是被凌帮主绑来的吧?”
谢纸遥没有答话,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封一角,压着一枚月牙形的火漆印记。
那是谢家的印记。
她心中一松,霎时便明白过来。
金花自顾自地往下说:“前些天有个跟你年纪相仿的小哥住进了我这店里。听他说,他是被放出来的。这封信是他留给你的,还叮嘱我,若是有机会能见到你,务必单独交到你手上,不能让第二个人瞧见,尤其是凌风歌。”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走廊尽头:“我方才看到凌帮主出门了,才敢来找你。”
谢纸遥点了点头:“是,我就是谢纸遥。这封信应当是我侍卫留给我的。”
她伸手去接,金花却手腕一翻,那封信灵巧地绕过了她的指尖,被收到了身后。
金花笑眯眯地摇了摇食指,团扇在另一只手中悠悠地晃着:“诶,那个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你说对了我才能交给你。”
谢纸遥倒也不恼。这掌柜做事滴水不漏,反倒让她多了几分放心。
她答道:“阿秦。他的大名我记不清了,我一向这么叫他。”
金花点点头,将信递了过来:“嗯,那就没错了。”随即又从腰间摸出一枚铜壳火折子,塞进谢纸遥手心里。那火折子入手尚有余温,想来是早就备好的。
“这个你也拿好,看完记得烧了。要是让凌帮主知道我有事瞒着她,保不齐把我这店都给砸了。”
说罢转身便走,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诶,金掌柜!”谢纸遥叫住她。
金花回头,面上已带了几分不耐:“还有什么事?抓紧时间,凌帮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要不是你那侍卫给的银子够多,我可不干这提心吊胆的活计。”
“我想问,”谢纸遥压低声音,上半身微微探出门框,“你知道阿秦现在在哪儿吗?”
“他今早卯时就出门了,白天一般不在客栈,要到很晚才回来。”金花摆了摆手,这回真走了。
谢纸遥合上门,落了门闩。
她走到窗边,拆开信封。
小姐亲启——
字迹是阿秦的没错。
阿秦在信中告诉她,他已按照她的吩咐找到了乐寒,并且设法让她混入了凌鹰寨。乐寒如今已在寨中站稳脚跟,只待凌风歌放了陈忠等人,便寻机闯入寨中,直接劫走谢纸遥。
谢纸遥看完了信,眉头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