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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员大会的通知是前一天晚上发的。
学生会官方账号在论坛上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三行字,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包,连标点都少得克制——“明日晨七时三十分,中央广场。请全体在校生参加。迟到者,跑步到广场。@全体成员。”
发帖人是楚云舒,措辞是顾予书定的。
她定完措辞之后说了一句:“发吧,不来的,不用管。”
没有威胁,没有动员,只是通知,但所有人都来了。
中央广场从早上六点半就开始有人了。天还没全亮,初冬的晨光从东边教学楼的屋顶爬上来,把整座广场染成淡金色。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宿舍楼的方向走过来,有人还端着没喝完的豆浆,有人外套里面穿着睡衣,有人跑着来的,气还没喘匀就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七点十分,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从挑战台到梧桐大道,从梧桐大道到法学院门口,黑压压的全是。
有人挤到了前排,有人站在后面的台阶上踮着脚,有人爬上了图书馆门口的台阶,还有人站在了行政楼的走廊上——窗户开着,探出半个身子。
楚云舒站在广场边缘,手机上的计数器跳过了“3500”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往上跳。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大一的新生,大四的老生,文学院的,法学院的,医学院的,工程学院的,商学院的。
每一个学院的人都来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手里攥着校徽,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没有问“为什么要来”。
他们来了,消息发了之后不到十二小时,四千人准时出现在了中央广场。
七点二十五分。人群突然安静了。
不是有人喊了“安静”,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潮水退去时的变化——说话声一层一层地低下去,低到最后只剩风声和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铃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一个方向。
梧桐大道的尽头,一个身影出现了。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里飘着,月白色的首席正装长袍在初冬的阳光里白得发亮,腰束白玉腰带,悬挂首席令牌——顾予书。
她身后跟着七席的其他六位——傅星砚、沈清晚、时清禾、江清辞、周望舒、林北笙。
七个人步伐一致,从梧桐大道的尽头走来,晨光落在七个人身上,在身后拖出七道长长的影子。
顾予书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没有看两边的学生,目光平视前方,落在广场中央的主席台上,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她不需要确认。
她感觉到了。
她走上主席台,转身面对台下。七席的其他六位在主席台两侧一字排开。
顾予书站在最前方,被身后的六个人衬托着,更显身量颀长。
她扫了一眼台下——四千人,黑压压的,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梧桐大道的尽头。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听我说话的。”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是来替你们说话的。”
她停了一下,“昨天,我在中央广场,向H大下了战书。四项对决——学术、体育、艺术、综合。一个月后,H大要来挑战我们。他们在论坛上说,A大的席位,是靠家世混到今天的位置。他们说A大的首席,是顾家的大小姐。他们说A大的七席,是六大家族的子弟。他们说——”
她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睛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你们A大,不过是一群靠家世撑着的人。”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我站在他们面前,我告诉他们——你们错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我怎么证明他们错了?”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但顾予书没有问。
她继续说了下去:“我告诉他们——一个月后,四项对决。学术、体育、艺术、综合。你们H大敢接吗?他们接了,所以一个月后——”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A大的校训是什么?”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四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惟才是举,不论出身!”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撞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顾予书没有立刻说话,等那阵声浪落下去了一些。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惟才是举,不论出身!”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大,四千个喉咙同时发出,汇成一股洪流。
“说给H大听!”顾予书的声音拔到了最高点。
“惟才是举,不论出身!”第三次。
这一次的声音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只是音量,是那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热气,像一壶水终于烧开了,蒸汽顶开了壶盖。
有人在喊完之后发现自己眼眶湿了;有人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有人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顾予书没有再让他们喊第四遍。她看着台下四千人,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翻涌。
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刚才的从容。
“一个月后,他们来了,他们会看到——我们A大不靠家世。我们A大的七席,是从挑战台上一步一步打上去的。我们A大的学生,是用实力说话的。”
她看着台下:“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模拟法庭的队员们已经在准备了;体育队的训练已经开始了;艺术队的人已经排好了节目;综合队的人已经开始推演。你们呢?”
台下没有人说话。
“你们每一个A大人,都是A大的底气。”
她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像钉进土里,“不管你是什么学院、什么专业、什么年级。你不需要站在赛场上,也能成为这场比赛的一部分——赛前训练的后勤帮忙,校门口站成两排,让来的人从进校门就感受到压迫感。等到比赛那天,你们坐在这里,坐在看台上——让他们看看,A大的气势。”
她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睛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