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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论坛上有一个帖子,标题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首席的?”
回复已经有三千多条,每一条都是一个故事。
有人说是在开学典礼上,首席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她说了句“惟才是举,不论出身”,全场安静了。
有人说是在射击课上,首席十发百环,放下枪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她记了三年。
有人说是在深夜的图书馆,首席一个人坐在角落赶设计稿,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书,首席抬起头说了一句“没事”,紫色的眼睛在台灯下像两颗宝石。
三千多条回复,三千多个瞬间。每一个瞬间里的顾予书都不一样,但每一个瞬间里的顾予书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有一个ID叫“今晚月色真美”的用户没有回复那个帖子,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封信,从来没有发出去过。
她是这样写的——“我是A大文学院大二的学生,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家世中等,一切都中等。走在校园里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同学相处可能只是匆匆一瞥,上课回答问题老师不会记住我的名字,食堂打饭阿姨都会跳过我问后面的人。”
“我习惯了做一个普通人,普通到放在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但我注意到你了。大一开学典礼,你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那天阳光很好,你的银白色头发在风里飘着,紫色的眼睛看着台下,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谁都没看。”
“你说‘A大给了我们最好的资源,也给了我们最大的自由,自由不是放纵,资源不是特权’;你说‘家世不是炫耀的资本,能力才是’;你说‘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首席,不是因为我出身六大家族之一,不是因为我是掌上明珠,不是因为我姓顾,而是因为——我是顾予书’。”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身边的人都往前挤,只有我一个人往后缩,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到了,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你。”
“你每天早上六点多出门,骑机车绕环湖路三圈,然后在学生会大楼门口停车,摘下头盔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甩一下头发;你上午的课一般排在法学院或设计学院,周二和周四会去射击场帮忙,周三下午有席位会议,周五晚上在工作室待到很晚;你的首席官邸灯十一点之前不会灭,偶尔会更晚,晚到凌晨,那时候你会弹钢琴,琴声从窗户飘出来,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可以听到。”
“我不是跟踪狂,我只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多看了你几眼,多听了几耳朵,多记了几件事。这些事情攒在一起就成了我每天的盼头——今天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你?今天会不会在食堂看到你?今天你会穿什么颜色的衬衫?月白色的?浅紫色的?还是那件黑色的射击服?你的每一件衣服我都记得。”
“月白色的是首席正装,浅紫色的是日常衬衫,黑色的是射击服。你穿月白色的时候最好看,但那件衣服太正式了,穿在身上像穿着铠甲。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穿一件柔软的、宽松的、不用绷着脊背的衣服,我希望看到你放松的样子,哪怕只有一次。”
“喜欢首席阁下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也最卑微的事。勇敢是因为你那么好,好到我明知道自己配不上还是忍不住喜欢了;卑微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有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在默默关注你?这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困扰。”
“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长相,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喜欢你,但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会在食堂给傅星砚夹菜,知道你会把排骨最好的那块留给江清妤,知道你会帮江清辞剥虾,知道你和沈清晚拌嘴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我知道你深夜弹肖邦的时候心情不好,弹巴赫的时候在想事情,弹那首不知道名字的即兴的时候——你在想一个人,我不知道你在想谁,但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所以这份喜欢,我从来没有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
候补席位有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家世也好,能力也强,她喜欢顾予书的事,只有和她关系最近的两个人知道。她是候补第四席,西门听雨——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主修钢琴,和顾予书并称A大钢琴双璧。
第一次见到顾予书是在大一新生的入学音乐会上,她弹了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弹完之后全场掌声雷动。
顾予书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她,她不知道顾予书为什么不鼓掌;她只知道那双紫色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她知道顾予书不鼓掌的原因了——不是弹得不好,是顾予书认为“鼓掌是对演奏者的尊重,不是义务。”她觉得这个逻辑清奇又可爱。
从那以后她开始关注顾予书,关注她弹琴,关注她开会,关注她走在梧桐大道上被风吹起头发的样子。她是唯一一个能和顾予书在钢琴上对话的人,A大的元旦晚会上,她们合作过一首双钢琴作品。
顾予书弹高声部,她弹低声部,排练的时候两个人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听对方的呼吸。顾予书的呼吸很稳,稳到每一个休止符的长度都精确到毫秒。
和顾予书合奏就像在和一个比自己更精准的节拍器合奏——不会拖你,不会赶你,就在那里,稳稳当当的,让人安心。
演出那天,灯光打在她和顾予书身上,银白色的头发和乌黑的长发在同一束光里交叠又分开,她弹着弹着,余光看到顾予书的侧脸,差一点弹错了音。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喜欢顾予书,因为她知道,在钢琴这个领域,顾予书看她是平等的、是尊重的、是“你是和我一样好的人”。
这种评价太珍贵了,她不舍得让它变质,她怕如果说出口,顾予书再看她的时候,目光里就会多出一些别的东西——歉疚、回避、或者距离,她不想失去那个平等的、尊重的目光,所以她选择不说。
外校有一个学生,H大法学院的,她和顾予书只见过一面,那是去年A大和H大的法学交流赛,她是H大代表队的主辩,顾予书是A大的队长。
比赛的主题是人工智能的法律人格,双方在台上交锋了整整两个小时,顾予书的逻辑太强了,强到她准备好的每一个论点都被一一拆解,拆到她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