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域是记忆的缺口。
君鹤岚那句等三年像一把钥匙,将另一头诡谲的、失序的世界短暂封印。
那些迟来的,终究在交替的日月中、流逝的山雨人声里撕开裂口。
异变的最初是潜入阴阴宗内的魔修。
彼时宗门考核,与戚宿阴对战的弟子突然爆了马甲,一剑蓄满魔气直逼丹田。
幸得君鹤岚及时应对,一剑搅动三千风,拦住那一刃。
魔修眼见无果,当即自爆。
连审讯机会都没留,在场弟子不明所以,唯有掌门心知肚明。
杀戮劫动了。
掌门还是没瞒过去,戚宿阴暴露了,还是被魔修发现是当年斗兽场的弃子。
往后时日更是风卷刃,魔修手段层出不穷。
魔修试图用魔气同化,让戚宿阴入魔,走上既定道路。
魔宫空置许久,戚宿阴必须被带回去。
这些招数一一被君鹤岚挡回去。
强行不成,便改用流言逼迫。
一个天煞孤星名声传出去,再结合近些时日魔修潜入,目的明确杀戚宿阴。
宗中气氛或多或少紧促起来,掌门加固结界,众人日夜巡查。
可惜这计挑拨离间在阴阴宗不成。
戚宿阴打小就跑腿带饭,就连拜入剑峰后都没改变,人人称他面冷心热带饭王。
满宗新生基本上都吃过他带的饭,要克人早克了。
魔修使出第三招。
平等攻打每个宗门,向外施加压力,让各宗逼迫阴阴宗交出人。
阴阴宗不过小宗,这番局面或多或少受牵连,与各宗关系日渐紧张。
这些年顺遂的时光,叫戚宿阴快忘却七岁前的绝望杀斗,忘记还有隐患。
他以为,可以在阴阴宗平静过一辈子。
又一夜失眠,戚宿阴睁眼盯着床幔,片刻又落在窗口处浅薄苍白的月光。
近些时日,宗内上下各弟子忙碌的样子他看得清楚。
即便无人作声,戚宿阴身在宗中还是如坐针毡。
众人皆是受他牵连,尤其掌门在各宗压力中硬撑。
魔修的目的是他。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戚宿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满腔思绪,掀开被褥,弯腰穿上鞋。
屋中没点烛光,他手落在腰间,取下弟子令置在桌面。
旋即翻窗,踏入夜色下,步子走得极轻。
本是无声离去,却猝不及防被拦了路。
长廊檐下,十步之外,立着一人,半藏在暗处,双手垂于身侧。
再仔细看,在少年身后,另有一道肩宽骨挺、身形更为高大成熟的轮廓。
“……大师兄,小师弟。”
少年被浅荧夜色缱绻的下颌,此刻微微绷紧。
“我就知道你会跑。”
二人早有预料。
戚宿阴听出语气里的怒意,挣扎着垂下眼,试图避开审视。
君鹤岚扬手按住槐闻厌的肩,往外迈出半步,从黑暗中露了脸,眼尾泪痣泛着冷。
他道,“去见掌门。”
一行人沉默往掌门殿去。
方才偷溜之举不当,余光扫见二人沉郁脸色,戚宿阴在凝滞的气氛中开口。
“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是魔修想要的。”
“我只是……”他垂着眼,“不想连累大家。”
槐闻厌没搭腔。
君鹤岚目不斜视,“先见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