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真理医生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成了实体。
砂金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从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一片空白。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速度运转,试图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林默……先生?
眼前这个身姿曼妙、气质卓绝、让他一度心神荡漾的“绝世美人”……是那个把他忽悠瘸了的林默?
是那个左手太一,右手萨姆,让他连夜发消息给拉帝奥,提醒“千万别惹”的究极怪物?
他刚刚……在对这个怪物大献殷殷,甚至还想当他的“护花使者”?
一种凉意,从砂金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这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悬崖边上疯狂蹦迪的傻子,直到现在才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
“拉……拉帝奥……”砂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确定吗?”
“我的诊断,从不出错。”真理医生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扶了扶他的石膏脑袋),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除非我的眼睛和智商,都下降到和你一个水平。”
这句补刀,直接判了砂金死刑。
林默看着砂金那张像是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的脸,心里已经快要笑疯了。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大小姐”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然后才将视线转向真理医生,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悦”。
“拉帝奥教授,偷看别人的隐私,可不是一位学者该有的行为。”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中性的女声,但听在砂金的耳朵里,却像是魔鬼的低语。
真理医生对他的“指责”毫不在意。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在陈述我观察到的事实。”拉帝奥的目光扫过林默的裙子,“并且,我对你的这种低级趣味不感兴趣。我只是来提醒我的这位‘聪明’的同事,不要把公司的资源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社交上。”
他特意在“聪明”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砂金感觉自己的膝盖上插满了箭。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丢人了,这是职业生涯乃至人生中都难以抹去的奇耻大辱!
我拿你当兄弟,提醒你别惹他!
你倒好,转头就当着我的面,戳穿我想泡他?!
砂金内心在疯狂咆哮,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片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中,一个清脆的、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三人身后响了起来。
“哇哦!这是什么大型惊喜派对吗?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三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梳着粉色双马尾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穿着一身华丽又怪诞的和风短裙,脸上带着一个狐狸面具,手里还拿着一个像是万花筒般不断变幻图案的棒棒糖。
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假面愚者,花火。
林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应该说,自己刚刚冒用了人家的名字,现在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花火绕着三人走了一圈,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好奇地在每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她先是看了看真理医生那个滑稽的石膏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石膏脑袋!你是怕自己的脑子太聪明,会自己跑掉吗?”
然后,她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砂金。
“孔雀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哦。是被拒绝了吗?还是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