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号审查监狱，最深处的“静默之屋”。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由能够吸收一切能量和信号的特殊合金构成，冰冷而压抑。

唯一的发光体，是房间中央那张审讯桌上方的聚光灯。

林默就坐在这束光的下面，双手被锁在桌面上，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咖啡馆里等待一杯拿铁。

对面的阴影里，督察司长周严，正死死地盯着他。

审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无论周严如何威逼利诱，如何用言语陷阱和心理压迫轮番轰炸，林默都只有三个回答。

“不知道。”

“不清楚。”

“这是剧本的安排。”

这让周严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审讯技巧，全都无处发泄。

“剧本？又是剧本！”周严猛地一拍桌子，从阴影里站了出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以为这是在演戏吗？！告诉我！托帕的部队是不是你们和星核猎手联手杀害的！‘双六’号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默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严司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演戏。”

“我只是在……通知你。”

“通知我什么？”周严下意识地反问。

“通知你，你的戏份，快结束了。”林默的笑容带着一丝怜悯。

“你！”周严勃然大怒，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把他给我带到‘天平’上去！”周严对着门口的守卫咆哮道，“既然他不肯说，那就让公司的最高法庭来裁决！我倒要看看，在数千门歼星炮的审判下，他的‘剧本’还能不能演下去！”

……

克里珀堡，公司的权力之巅。

一座悬浮在城市最高空的宏伟建筑，其顶端的“天平”审判庭，更是整个皮尔波恩，乃至周边数个星域的最高裁决之地。

审判庭呈圆形，巨大无比，仿佛一座古罗马的斗兽场。

观众席上，坐满了来自公司各个部门的大人物。

市场规范部的“天启”董事，战略投资部的代表，技术研发部的总工程师，甚至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其他派系使者——来自智识学会的学者，来自巡海游侠的联络官。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股庞大的势力。

而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庭的最中央。

林默，就站在那里。

他的周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从穹顶和地底伸出的，总计一千零二十四门黑洞洞的湮灭炮口。

这些炮口，足以在0.1秒内，将一颗小行星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砂金和真理医生，则被限制在不远处的嫌疑人席位上，脸色惨白。

“现在，对嫌疑人林默，进行最终裁决！”

审判席上，一个由光影构成的、代表着公司最高意志的“大法官”虚影，发出了宏大而冰冷的声音。

“罪名一：勾结星核猎手，谋害公司高级主管托帕及其麾下部队，罪证确凿！”

“罪名二：使用未知模因武器，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并引发大规模恐慌，罪大恶极！”

“罪名三：身份不明，来历诡异，对公司安全构成最高级别潜在威胁！”

“数罪并罚，本庭宣判——”

大法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整个审判庭落针可闻。

砂金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