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六”号的舰桥,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自从那名红发游侠强行“登船”之后,这艘原本奢华喧闹的黄金巨舰,就变成了一座移动的冰窖。
游侠并没有真的进入船舱,她的那艘黑色战舰,如同鲨鱼的背鳍,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双六”号的侧后方,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一百门对准你的主炮还要令人窒息。
砂金的副官和保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扰了外面那位随时可能暴走的杀神。
“老板,我们……我们真的要去皮尔波恩?”
副官凑到砂金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忧虑。
“托帕主管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她要是真把这位‘前辈’当成‘萨姆’,那可是S级的红色通缉令!到时候别说保人了,我们整艘船都可能被当成同伙给扣押了!”
“闭嘴。”
砂金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一个亿的窟窿,他得想办法平掉。
一个油盐不进的游侠,他得时刻提防。
一个即将到来的、以“难缠”和“死板”着称的托帕,他得准备好说辞。
而这一切麻烦的根源,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前辈”,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医疗室里,昏迷不醒。
砂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而是在同时和三个对手打牌,其中两个随时都可能掀桌子,而他自己手上唯一的王牌,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博士呢?”砂金问道。
“报告老板,”副官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博士他……自从回到船上,就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
“他把那段‘前辈’释放‘巡猎’神威的影像,循环播放了一千多遍,还调动了旗舰所有的运算力在分析……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不可能的范式’、‘第四重奇点’之类的胡话。”
“刚刚,他还向我申请,要对医疗室里的‘前辈’进行‘无损害性’的切片取样研究……”
“让他滚!”
砂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开玩笑,给前辈切片?
要是把这位爷弄醒了,一巴掌把自己这艘船拍没了,找谁说理去?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去。
只见林默,正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系统重启完毕。】
【精神力核心修复78%……身体机能恢复62%……】
【当前状态:虚弱。】
林默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缓缓消散。
那场连续模拟了三种顶级命途所带来的透支,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电量的电池,现在刚刚被充上了一点点电,连站稳都有些费力。
他抬起头,看到了舰桥里一张张复杂的脸。
有砂金那张混合着肉疼、烦躁和一丝期待的脸。
有那些保镖们敬畏又恐惧的脸。
还有……
林默的目光,穿透了舷窗,落在了外面那艘如影随形的黑色战舰上。
一股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刺入了他的感知!
草!
林默的心,咯噔一下。
那是……巡猎的气息!
而且是纯度极高,杀意极重的,真正的巡猎信徒!
“前辈!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