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砂金那声干涩的回答落下，笼罩在整个餐厅里的那股恐怖信息洪流，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穹顶的星光不再狂乱，恢复了璀璨静谧。

桌上的全息影像重新亮起，显示着菜肴的精致。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迹，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是……

真理医生依旧呆坐在那里，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着“观测者……极限……”，他脸上的石膏裂纹是那么的刺眼。

砂金手腕上那个已经烧毁冒烟的个人终端，也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林默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喉咙里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着牙，又强行咽了回去。

【模拟结束。】

【宿主精神力严重透支，即将陷入强制休眠。】

【剩余清醒时间：10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林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个被格式化了无数次的硬盘，里面空空荡荡，每一次思考都像用针在扎。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下！

他强撑着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钻石”的、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知道，刚才“博识尊”的投影威力太大，那不是一个“公司高层”该有的力量。他必须把人设拉回来。

他看着已经彻底失神的砂金，和陷入顿悟疯魔的真理医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模拟出的疲惫。

“偶尔……会有些控制不住。”

他这句话模棱两可，却瞬间让砂金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自己那身为“公司高层”之外的、更恐怖的“真实身份”吗？

难道……“钻石”这个身份，本身也只是他的一层伪装？

砂金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看着林默的眼神，已经从惊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是……是在下冒昧了。”

砂金猛地站起身，对着林幕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那份属于P45高级干部的骄傲，此刻被他扔得一干二净。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的雅兴。请您恕罪！”

他身后的那些保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己老板都这样了，也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全都低下了头。

“无妨。”

林默摆了摆手，他感觉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出现重影，必须速战速决。

“我只是路过。”他站起身，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平稳的步伐，“你的那场‘拍卖会’，我不感兴趣。”

“我的船，让人修好。我该走了。”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是！是！”砂金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连声应道，“我马上安排最好的工程师！不！我立刻给您调一艘全新的、公司最高规格的旗舰过来！”

“不必。”

林默拒绝了。

开玩笑，换了船，那个红发疯女人还怎么找自己？自己还怎么找机会润？

不对，是那个“坐标”就没用了。

“就修那艘。”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喜欢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