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我必须提醒你，对方的身份极不寻常。”

通往餐厅的走廊上，砂金快步走在前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结，一边通过腕间的通讯器低声说道。

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未知猎物时的专注。

通讯器另一头，传来一个冷漠而不耐烦的男声，背景里还能听到数据流淌和机械运作的微弱声响。

“砂金，我正在进行关于‘宇宙泡沫理论中高维碎片衰变周期’的演算，如果你所谓的‘不寻常’，只是又一个你从哪个犄里旮旯骗来的所谓‘天才’，我建议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博识学会最负盛名的学者之一，以毒舌和天才着称的维里塔斯·拉帝奥，也就是真理医生。

他因为某项合作，暂时停留在这艘船上。

“不，博士，这次不一样。”砂金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他不是天才，他可能……是‘真理’本身。”

“荒谬。”

真理医生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似乎准备挂断通讯。

“他只用一句话，就让我感觉自己过去所有的投资，都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砂金轻声补充道，“而且，他身上有‘公司’最本源的气息。我想，你对这种存在的逻辑构成，应该会很感兴趣。”

通讯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真理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勾起兴趣的审慎：“……餐厅在哪里？”

砂金笑了。

他知道，对于真理医生这种追求极致知识与逻辑的“疯子”来说，“未知”就是最好的诱饵。

……

餐厅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林默的想象。

穹顶是模拟出的璀璨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是由真正的钻石镶嵌而成。餐桌由一整块不知名的巨大白色晶体制成，温润如玉。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异星植物的淡雅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林默被安排在了主位。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内心却在疯狂地给系统下指令。

“系统！快！给我灌输‘钻石’应该具备的所有知识！礼仪、公司内部构架、近期重大投资项目……”

【正在载入……警告：宿主当前精神力仅能支撑基础框架信息，无法进行深度学习。】

【简而言之：你现在只能装个样子，一问就倒。】

“靠！”

林默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很快，砂金和另一个人一同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学究气息浓厚的服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的一个……严丝合缝的石膏头雕。

那头雕表情肃穆，仿佛古老文明中的智者。

真理医生，维里塔斯·拉帝奥！

林默的心脏咯噔一下。

如果说砂金是狡诈的狼，那这家伙就是一台行走的超级计算机，任何逻辑上的漏洞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位是博识学会的真理医生，拉帝奥博士。”砂金热情地介绍道，像个八面玲珑的宴会主人，“博士，这位是……呃，我们公司一位深居简出的尊贵前辈。”

砂金故意没有点明“钻石”的身份，这是他作为赌徒的狡猾。

他要亲自验证。

真理医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他那石膏头套下的目光，仿佛两道X光，毫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扫描着林幕。

“前辈？”真理医生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恕我直言，你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生命体征与一个普通人类无异。在我的认知里，能被砂金称为‘前辈’的存在，不应该如此‘平庸’。”

来了！

开局就是暴击！

砂金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是要借真理医生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剖开林默的伪装。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