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代表辞别陨星隘星台,各自奔赴疆域。
忆守司的修士化作无数流光,携《万族真史》光卷,散向诸天:人族城池、黑鳞溶洞、深海沧渊、天星残墟,处处都开启讲史坛。凌砚、苏晚、苍翼三人也分头行动,游走各族疆域,化解残留隔阂,邀约同道前往陨星隘,共筑明道大阵。
可古尊并未坐视大阵成型。
残存的暗影执笔人,如同地底野草,再次悄然出动。这一次,他们不再大规模刊印厚重伪史,转而散播简短、锋利、易于流传的流言。
不再长篇大论修饰功绩,只挑动最敏感的猜忌。
“凌砚想抹杀人族先祖功劳,刻意抬高异族。”
“苏晚与混沌古尊暗中有交易,所谓元史骸,只是用来胁迫各族交出权柄的借口。”
“苍翼将军偏袒妖族,早已不为人族着想。”
流言短小,借着传讯光镜、商旅闲谈、学堂私语飞速蔓延。它不像史书那样需要研读,入耳便能扎根人心。
西荒人族边境,一间酒肆之内。来往修士低声交谈,有人听到传言,看向忆守司宣讲真史的修士,眼神带上怀疑。
“原来凌砚所做一切,是为贬低人族?那我们为何还要奔赴陨星隘,参与明道大阵?”
黑鳞部族之中,同样有流言传开:“凌砚想让我族放下先祖荣光,让人族凌驾黑鳞之上。所谓元史骸,是编造的危机,逼迫我族俯首。”
深海沧渊,鳞族之间也滋生疑虑。
流言四处开花,专挑各族心底最敏感的自尊下手。不少原本答应奔赴陨星隘的族群,开始犹豫观望。一部分已经动身的队伍,中途停下脚步,内部争吵不休。
消息汇集到凌砚手中时,他正在南域一座小镇的史坛讲道。
信使神色慌张,跪在地上禀报:“总长!北境三支人族队伍,中途折返。黑鳞一族部分长老公开反对赴约,劝说族人不要前往陨星隘。不少百姓被流言蛊惑,拒绝观看《万族真史》!”
凌砚合上悬浮的金色光卷,神色平静,不见慌乱。
“古尊看透人心。厚重的史书需要花费心力去读,流言不需要。几句话,就能轻易毁掉长久的宣讲。”
苏晚踏光而来,神魂探查诸天心念起伏,眉头微蹙:“暗影执笔人分散在各地,隐藏在市井之间,混杂在普通人里。抓不胜抓。杀掉一人,立刻会有被流言蛊惑之人,不自觉地继续转述谣言。”
苍翼自西荒赶回,银甲之上还沾着路途风尘。
“我已经派出边境守军,保护各地史坛。可我们能护住讲道之人,却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凌砚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堵,不是办法。越是禁止流言,众生越会觉得其中藏有隐情。我们不抓捕传谣的普通人,只追查幕后执笔散播源头。同时,开设诸天公听坛,直面所有质疑。”
“在陨星隘星台,开启实时传讯,任何人,无论种族,都可以登台提问,当众质疑。所有疑问,当众以遗迹、古物、天星古墟留存的史料一一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