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混沌之中，暗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巨大无边，仿佛横跨亿万混沌虚空，没有眼睑，没有血肉，纯粹由浓稠的寂灭魔光凝聚而成。仅仅一道目光扫来，整片混沌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塌陷。

方才残存的万千低阶魔物，在这道目光之下，纷纷匍匐在地，连嘶吼都不敢发出，如同拜见主宰。

林砚立身虚空，黑发在紊乱的混沌罡风中狂舞，烬骨道印悬浮胸前，黑蓝交织的归墟道域稳稳铺开，护住己身。

这道意念，远比三尊魔将高深。它拥有完整灵智，洞悉掠夺与征伐，是混沌一方的上位存在。

“你是谁？”林砚声音平静，道心不起波澜。

暗金色竖瞳微微转动，目光牢牢锁在林砚身上，古老阴冷的意念直接在林砚神魂之中响起，没有声音，只有万古苍茫的意志。

“世人称我为混沌守御。无数纪元之前，此方天地本就是混沌一隅，是上古真道先民，强行剥离出这一方小界，自立乾坤。”

“后来真道内乱，伪仙窃天，锁闭界壁，苟延残喘。我便守在此地，静静等待界壁腐朽之日。”

林砚心中一动。

原来这片天地，并非凭空诞生，而是上古先民自混沌之中硬生生分割而出，开辟的一方净土。

伪仙锁界，不单单是囚禁众生，也是防止混沌守御直接踏碎此界。

“上古先民开辟世界，为求一处安生之地。”林砚沉声回应，“如今旧伪天道崩塌，新的真道重生，此界生灵，当自主掌控命运，不归混沌吞噬。”

“自主命运？”混沌守御的意念带着漠然的嘲弄，“混沌为本，寂灭为律。一切秩序世界，都是短暂的泡影，终究要重归混沌。你凭一己真道，妄图逆转万古本源大势？可笑。”

话音落下，暗金色竖瞳之中射出一道纤细却恐怖的暗金光柱，穿透层层虚空，直袭林砚！

光柱所过之处，漂浮的残道碎片瞬间消融，空间直接化作虚无，不带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的寂灭之力。

“归墟纳妄！”

林砚心念一动，归墟道域全力扩张，黑蓝色的道纹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轰隆——！

暗金光柱撞击道域，混沌寂灭之力疯狂冲刷归墟道纹，道域不断震颤，向外层层凹陷。

这一击的力量，远胜之前三尊魔将联手。

林砚身躯微微一震，神魂感受到巨大压力。冥墟圆满的道体，在这股力量之下，隐隐发麻。

但他没有后退。

道域不断吞吐袭来的寂灭之力，一边承受冲击，一边将混沌本源不断净化、熔炼。

“你的力量，依旧属于寂灭虚妄。”林砚抬眸，目光直视那巨大竖瞳，“寂灭不是终点，秩序亦非泡影。生灭循环，才是大道全貌。你只懂毁灭，不懂新生。”

“空谈大道。”混沌守御意念冷下，“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道，能支撑多久。”

混沌虚空翻涌，无数漆黑混沌风暴凝聚，化作数十尊全新魔将，气息比先前陨落三尊更强，分列四周，隐隐要合围，截断林砚退路。

它并不打算亲自出手灭杀林砚，而是打算以车轮战，不断消耗林砚的道力，等到林砚力竭，再一举出手吞噬此方天地。

林砚一眼看穿对方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