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暖风席卷广市,满城春意盎然,暖煦的日光褪去初春的轻柔,添了几分细碎灼人的温度,温柔铺洒整座南国城池。
市妇幼保健院的露天停车场内,天光通透澄澈、满地融融暖意。
王凡小心翼翼护着身侧的丁玲,步履轻缓、姿态虔诚,掌心虚悬、万般谨慎,宛若守护着世间独一无二、易碎至极的稀世至宝。
他一手始终虚拢在丁玲后腰,寸寸留意,时刻防备周遭磕碰磕碰隐患,另一手提前挡在车门框边缘,生怕她弯腰起身时不慎磕碰头颅。
一举一动,皆藏着极致的珍视、审慎与小心翼翼,将满心温柔与偏爱,尽数藏在细微举止里。
“医生特意叮嘱过,孕前三个月是最关键的稳胎期,叶酸必须按时吃,生冷、辛辣、刺激性的东西一概都不能碰。”
王凡俯身,认认真真替她系好安全带,低声细碎叮嘱,眉眼紧紧绷起,神色郑重得近乎严肃,额角已然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般如临大敌、紧张局促的模样,让一旁的丁玲忍不住弯眸失笑。
“阿凡,我不过是怀个孕而已,又不是生了重病,哪里用得着这么娇气。”
丁玲抬手轻轻覆上他微微发烫的手背,眉眼弯弯,柔声打趣,
“你看你,紧张得都出汗了。”
这几日,他翻遍所有孕期食补攻略,将广府温润滋补的花旗参乌鸡汤、鲫鱼豆腐汤、银耳莲子羹等一众养生汤水,一一熟记于心,日日琢磨、事事上心,恨不得集齐世间所有温润营养,尽数捧到妻儿身前,倾尽所有,护她们岁岁安稳、平安无忧。
“不用你操心半分。”
王凡侧头温柔安抚,腾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掌心,温热触感相融,踏实又安稳,“我找了靠谱的工头全程驻场盯工,所有装修材料、施工细节、每日进度我都逐一核对确认过了,再过两天就能彻底完工、干净交付。”
他眸光柔软,盛满对未来的滚烫期许,字字温柔笃定: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安心睡觉、放宽心绪,踏踏实实养好咱们的宝宝,让他白白胖胖、平平安安降生,就足够了。”
丁玲反手紧紧回握他的手掌,真切感受着掌心厚重踏实的温度与无微不至的安稳,心底暖意潺潺,浸满四肢百骸。
广市的春日阳光太过温柔缱绻,暖得人心头发软,岁月静好、烟火温柔。
她在心底默默期许,这般岁岁安然、朝夕相伴的日子,能够岁岁延续、恒久不变,直到腹中孩子呱呱坠地,直到两人相守白头、白发苍苍,安稳度完余生。
可她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江港,早已撕碎所有平和假象、坠入无边血腥。
一场席卷整座城北的腥风血雨,已然骤然落幕,血色滔天、尸骨狼藉,旧怨杀伐从未停歇。
……
江港,城北深夜。
沉沉夜色浓如墨染,连绵夜雨过后,街巷地面潮湿积水、寒凉刺骨。
街边霓虹碎影落入片片积水之中,波光破碎、摇曳狰狞,昏蒙光影衬得整条商业街荒芜死寂、肃杀逼人,全无往日喧嚣。
蛤蟆依旧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只是往日花哨张扬、鲜活亮眼的衣料之上,如今浸透了层层斑驳暗红,那是数场残酷厮杀过后,彻底渗入布纹、再也洗不尽的干涸血渍,触目惊心。
他指尖夹着一根粗壮雪茄,袅袅烟雾缭绕眉眼,昂首阔步走在空旷街心,身姿张扬、满面得意,眼底尽是势如破竹的张狂傲气。
阿飞紧紧紧随在他身后,身形紧绷、脊背挺直,掌心死死攥着一根冷硬甩棍,眼神锐利警惕,不停扫视空旷死寂的街巷,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心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与惶恐。
“老弟,看清楚没有?这才是真正打江山、立威名的样子!”
蛤蟆吐出一口浓郁烟圈,抬手指向两旁尽数紧闭的商铺,眼底野心毕露、志得意满,
“以前你跟着王凡,事事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半点风浪都不敢闯,永远成不了气候。现在跟着我,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语气愈发嚣张跋扈,字字透着贪婪与狂妄:
“有你哥我带着你,这整片城北,往后都是咱们的天下!江湖从来都是狠人居之、强者立足,只要敢拼敢抢、心够狠、手够黑,整个江港,都有咱们横着走的地方!”
阿飞心头发虚、底气不足,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压着声音低声试探:
“哥,凡哥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让我们守好鼓楼就好,万万不要贪心抢占其他地盘,以免惹祸上身……”
“提他做什么?”
蛤蟆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身瞪向阿飞,眼底戾气翻涌、满是不耐与轻蔑,
“你凡哥早就抽身远走、躲去广市享安稳富贵日子了!江港的天,早就变了规矩、换了局势!”
“如今这江湖,跟着我才有前程、有肉吃!这几条核心街区,是我们拼死拼活啃下来的地盘,这才是真本事!你若是依旧畏畏缩缩、不够狠绝,迟早被人踩在脚下、肆意拿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飞嘴唇微微翕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不敢再多规劝半句,只能垂首低头,唯唯诺诺应声,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短短数日之间,在黑寡妇的暗中挑唆、层层推波助澜之下,蛤蟆彻底被骤然到手的权势与地盘冲昏头脑、迷失本心,带着手下一众人马,疯狂向北城核心区域扩张蚕食、抢占地盘。
彼时炸药远走潜逃、江湖群龙无首,黑皮与赖四两大势力火拼内耗、两败俱伤,城北地界彻底陷入空虚混乱的局面。
蛤蟆趁机钻空入局、趁乱崛起,硬生生啃下数块油水丰厚的核心地盘,一时风光无两、气焰滔天。
可这一切看似顺遂的崛起,尽数是黑寡妇精心布下的连环死局。
他暗中施压牵制黑皮、悄悄抽调对方主力人手,又源源不断给蛤蟆输送虚假利好消息、刻意助长其嚣张气焰,坐视两方势力激烈内耗、互相残杀,自己稳坐幕后、冷眼旁观,静待坐收渔翁之利。
“这片地界,从今往后,尽数归咱们掌控!”
蛤蟆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满脸张狂傲然,
“走,去金碧辉煌,喝酒庆祝!”
金碧辉煌夜总会,乃是城北顶级娱乐场子,此前一直是黑皮的核心根据地,前两天才被蛤蟆强行攻破、强势抢占。
阿飞心底的疑虑与不安愈发浓烈。
这几日的胜利来得太过轻易,轻易得反常诡异,轻易得让人脊背发凉、心生忌惮。可他不敢违逆此刻风头正盛、满心骄狂的蛤蟆,只能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疑虑,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两人刚踏至金碧辉煌门口,方才街巷深处隐约残留的细碎动静骤然消散,整片街区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氛围诡异到了极致。
门前值守的保安尽数消失、不见人影,偌大空旷的门前空荡荡一片,无一丝烟火气息,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阴冷与致命的死寂,暗藏汹涌杀机。
“怎么回事?人都死光了?”
蛤蟆眉头紧紧紧锁,满脸不耐与烦躁,随口将口中雪茄吐落地面,抬脚狠狠碾灭火星,戾气尽显。
死寂,在这一刻骤然被彻底撕裂!
四周幽深昏暗的小巷之中,骤然冲出数十道黑衣人影,黑压压一片、迅猛合围,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一众刀手手中,统一紧攥着寒光凛冽的***,冰冷刀锋映着惨淡摇曳的路灯光,折射出森然刺骨的寒芒,漫天杀气瞬间席卷整条街巷,窒息逼人。
“不好!有埋伏!”
阿飞反应极快,瞬间捕捉到致命杀机,瞳孔骤缩。
他猛地发力,狠狠将身前毫无防备的蛤蟆一把推开,掌心握紧甩棍,直面黑压压的合围人群,义无反顾率先冲杀而上。
“操!是黑皮的人!”
蛤蟆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瞬间慌了心神,转身就想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