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眼睫微垂,轻轻拍了拍金蟾的肚皮,示意它先去西门看看情况。
金招财机灵地滑下后背,借着长廊的阴影溜向西侧游廊。
这时,长廊转角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涂娇换了一袭水蓝色长裙,手里端着托盘走进正院。托盘中放着几碟小巧的水晶虾饺,旁边还备了一壶花茶。
她看见院内剑拔弩张的阵势,脸上仍带着温婉的笑容。
“大家怎么一大早就动了肝火?我估摸着你们今天要出远门,就让人蒸了些面点送来,免得大家饿肚子。”
她边说边走到程北烈身侧,自然地把托盘往前递了递,目光却落在果果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车队准备得这么隆重,不知道今天究竟要走哪条道?我也好让后院提前备下车辆。”
这个女人果然是来摸底的。
果果心里清楚,脸上却露出小孩子的脾气。她抬起双手用力按了按脸颊,长长叹了口气。
“路线都还没定,你们就先吵起来了。谁说现在要出门?先把早饭吃了再说。”
程北烈眉头微蹙,站在原地没有动,显然不想放弃随行的位置。
程西鹤却立刻抓住这个由头,直接越过涂娇,掀开手里的食盒。
“老祖宗说得对。先把这碗小米粥喝了,路上才不会反胃。”
程南星从副驾驶探出身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大清早喝什么粥?吃我这个奶香酥,甜滋滋的,最开胃。”
程东野也把头伸出车窗,大声喊了起来。
“吃那些汤水有什么用?刚出笼的肉包子呢?端两个过来,让老祖宗咬两口。”
四个人为了果果的早饭争论起来。
涂娇被夹在中间,端着托盘的双手有些僵硬。
她劝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就是现在。
果果用余光扫向影壁,金招财已经溜到了花坛边。它扯着嗓子发出蛙鸣,甚至故意撞翻了花盆。
两个门房听见动静后对视一眼,握着警棍快步赶去查看。
正门附近的视线被彻底引开。
果果右脚往后一勾,脚上那只虎头绣鞋啪嗒一声甩了出去,落进廊柱旁的灌木丛深处。
“哎呀。”
一声清脆的奶音在争吵声中响起。
“我的鞋子掉进草里了。”
正在争执的四个男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连端着托盘的涂娇也弯下腰,朝那片灌木丛望去。
程北烈一把甩开风衣下摆,率先蹲下身。
“快找!地上凉,别冻着老祖宗的脚。”
程西鹤直接伸手拨开带刺的枝叶。程东野和程南星也连忙围了过去。
就在众人对着灌木丛摸索的时候,果果只穿着白袜的右脚踩上一层灵气垫。
她提起下摆,借着廊柱的遮挡,飞快地朝西门赶去。
引开门房的金招财,早已在回廊拐角处等候多时。
西侧门前,木墩被金蟾用蛮力推到了门槛下方。
果果迈开腿,灵巧地踩上木墩。她双手扒住院墙,身子轻轻一翻,越过了那道厚重的木门。
她落在外侧巷子里,小袄的衣角都没有蹭脏半分。
金招财从门缝底下钻出来,熟练地重新爬上果果的肩头,得意地张开嘴。
“老太君,身手不减当年啊。”
正院花丛旁。
程北烈拨开叶子,终于捡起了那只虎头绣鞋。
他松了口气,转身大步跨上台阶。
“找到了!老祖宗把脚伸过来,我给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台阶上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
现场陷入了沉默。
程西鹤手里的食盒险些掉到地上。他扫了一眼正门,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