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星照做,闭上眼,放慢呼吸频率,拖着伤腿缓慢的迈出第一步,白皙的脚掌落在第二张宣纸上时,原本洁白无暇的纸面在脚底离开后大变样。
竟然凭空浮现出清晰的晦黄色脚印,那霉黄颜色散发着一股作呕的衰败气味。
程南星睁眼,低头看着自己走过的路直冒冷汗,他不敢信的抬起脚底端详半天,脚上明明干干净净没沾染半点泥土颜料。
那纸上脚印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别停下,继续走。”果果出声安抚。
程南星强压下惊异,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去。
第三张,第四张...
每走一步纸面上的晦黄色脚印就加深一分。艰难踏上最后第七张宣纸时变了,那脚印颜色已经成了浓重青黑色,浓黑墨色眼看要将整张纸都腐蚀穿烂。
果果直勾勾盯着最后那个青黑脚印,皱着小脸,七步引衰法只把缠在他下半身的衰气引下来,喉间那团最为顽固的灰絮依然盘踞在那,随着呼吸不断翻滚,没有半点退散迹象。
必须把这两股气连在一处,才能连根拔除,果果从小布袋里抽出两张画好的化衰符,咬破指尖,飞快点上朱砂。
她迈着短腿走到程南星面前小手一扬,把第一张化衰符啪的贴在他衣领内侧,正好对着他喉结的位置。
随后转身走到第七张宣纸前,将第二张符重重压在那青黑脚印正中间。
“连!”
伴随清脆喝声,两张符纸上的朱砂同时亮起红光。观气眼看过去,一条符光构成的锁链凭空冒出来,硬碰硬把程南星喉间灰絮跟地上脚印连在一起。
地上脚印成了巨大旋涡,疯狂拉扯喉间衰气。程南星只觉喉咙处当场发紧,股股冷意扼住咽喉,本能的想张口呼救,但他发现自己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短暂失声让他陷入极度恐慌,灰絮察觉到拉扯力道,发疯般朝喉咙深处反扑。
程南星痛苦的拼命捂住脖子,脸憋的通红,条条青筋在额角凸显出来。
站在一旁的程北烈见状,惊出一身冷汗。
他太清楚这煞气反扑的霸道威力,昨天自己就是差点把命搭在这道坎上,转头看去,小丫头拿奶瓶的手剧烈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老祖宗,快停下!”程北烈大喝一声。
“你手腕撑不住了!今天先到这,让他先缓一晚再说!”
他跨前一步要去扯南星领口上的符纸,程南星听到大哥的话,痛苦的拼命摇着头,绝不能带着这种要命隐患过下半辈子。
宁愿现在痛死,也不愿像废人一样活在恐惧里,强迫自己松开捂脖子的手,照着刚才走纸的节奏,不管不顾的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他冲果果投了一个眼神...继续!
果果懂了他的意思,小脸紧紧绷着。
“牌位大叔!”她在心底厉声喊道。
供案牌位猛烈震颤起来,一股暖意从供龛深处大股大股涌出,稳当托住果果那只直发抖的右手腕,得这股力量撑腰,果果死咬牙关手腕一翻。
那只印着草莓的温水奶瓶重重倒扣下去,狠狠砸在最后那张宣纸符纸上!
“破!“
清亮奶音在祠堂内硬声砸开,奶瓶底座爆出耀眼红光。盘踞喉间的灰絮被巨力强拉着生拽出去。
它无声嚎叫着,被硬生生顺锁链扯入地砖脚印里,七张宣纸上的发黄脚印迎着符光飞速变淡。全化为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灰尘散进空气,程南星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
整个人完全虚脱,烂泥似的瘫倒在青砖地上。
“咳咳...咳咳咳...”
剧烈咳嗽几声,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