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放了至少两勺,甜腻伤脾,而且莲子没去尽苦芯,药性冲撞,这东西端上来,是嫌她肠胃不够乱!”
程北烈干脆利落,伸手将白瓷小碗连同食盒一并推至桌角,断绝涂娇递勺路径。
涂娇二次示好,被两兄弟毫不留情的当场打回。
果果半阖着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清晰看到,涂娇听老太君三个字时,眼里生出阴暗的嫉恨与危机感,被兄弟二人驳回后,那漂亮脸蛋以惊人速度重堆出无害温顺。
城府极深,两面三刀,果果心底给这远房表亲划了道红线。
涂娇轻抚平裙摆褶皱,全当刚才尴尬没发生,她环视嘈杂的小厅,又体贴的提出新建议。
“既然大哥二哥心疼老祖宗,那正院人来人往,前厅议事喧哗,怕扰了老人家清净,后头西角有处偏院,环境幽僻,平日连飞鸟都少,不如将老祖宗移去偏院静养,更有利身体恢复。”
偏院僻静,远离家族核心权力中枢,一旦挪过去,这突然冒出的三岁祖宗便再难插手主家事物。
程北烈当即冷笑出声,眼神极利。
“偏院?把老祖宗打发去那种偏僻角落,成何体统?她就住正院东厢房,离祠堂近,离我和父亲院子也近,出任何动静,我立马赶到!”
程崇山也点头,赞同长子安排。
“北烈说的在理,老太君住处不可马虎,就定东厢房,任何人不得非议,”
涂娇算盘再次落空,眼底深处带点冷意,面上维持温婉柔顺模样,欠身行礼。
“还是舅舅和表哥们考虑的周全,是娇娇思虑不周了,既然老祖宗累了,娇娇便不打扰,往后若有短缺衣物用度,尽管吩咐娇娇去办,”
果果窝程北烈怀里,小脸沉静,奶声的落下一句。
“行了,下去吧,往后记准辈分,别长辈面前耍小聪明。”
涂娇身子极快僵了一下,随即恭顺应声,提起那原封未动食盒,低眉顺眼退出了小厅。
刚迈出小厅门槛,转入朱红游廊,涂娇心头悸动,悄悄回头张望一眼。
那一下,原本被程北烈抱在臂弯,看似虚弱欲睡小奶团,正仰起头看到。
那双清澈大眼睛里,没有半分懵懂,反而透着极深的打量,视线相撞间,涂娇只觉后背升起凉意,整只手掌冷的发僵。
她极快收回视线,心跳快的大力撞击胸膛,脚步踉跄急促的逃离正院。
正院小厅内,气氛没因她离去变融洽。
程北烈和程西鹤分立紫檀茶几两侧,两人较着劲,目光狠狠撞击半空,火药味十足。
茶几上放着涂娇留下那碗粥,西鹤把这碗粥批的毫无用处。
另一边是北烈手忙脚乱的泡着草莓奶。
果果陷太师椅软垫里,乌黑眸子半阖,连续两次动用符法,三岁躯壳体力透支,胃里翻江倒海叫嚣饥饿。
她抬起发酸的小胖手,有气无力的拍拍红木扶手,奶音里透出疲惫不耐,不想看他们斗法。
“都别瞪眼了,到底给我吃什么,你们俩赶紧拿个章程出来!我是真快饿的背过气去了!”
程北烈跨前一步,粗壮大手一把抓草莓印花奶瓶。理直气壮的宣示主权,不容马虎。
“这还用商量?老祖宗刚醒喝的就是我亲手泡的草莓奶!早习惯我的手艺!”
他扬起下巴,瞥一眼旁边那碗粥。
“刚才祠堂门口,二弟亲口承认由我这做大哥的来照料!”
程西鹤推推鼻梁上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的摘下沾染灰的尘白手套。
换上全新一副,语气带点医者权威。
“大哥的记忆力和泡奶手艺一样糟糕,我说的是她饮食调理必须我拟定!”
“老祖宗刚大量消耗气血,此时肠胃虚寒,草莓奶偏凉!”
程西鹤整理领口,眼神锋利。
“你泡这瓶浓度太高,喝下去只会造成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