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烈不明就里,看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还是依言照做。
他刚退开三步,果果便清楚的看到,那根连接着他手腕的黑气被拉长变细,终因距离增加变得淡薄,随时会断。
果果扬了扬下巴,指挥他再次行动:“现在,你重新走回桌边。”
程北烈迈长腿跨步上前,刚靠近石台,那种刺骨的冷觉便跟着附骨之疽重新顺着手臂往心口爬。
他脸色变了,不由自主的闷声响了下。
一切都已明了,煞气的来处当场坐实。
果果收起观气眼,乌黑的眼珠盯着他,语气笃定:“你昨日验货时,必定把这镇纸长时间留在了手边。那阴煞之气借机侵入你的经脉,才会引来之后的血光之灾。”
程北烈高大的身躯一震。
他回想起昨天在天宝阁库房里,为查验这阴沉木的纹理,他确实将它握在手中把玩许久。
车祸的根源就在眼前,再无半点怀疑的余地。
果果没用手去碰那块木头。她抓起放手边那个印着草莓图案的温水奶瓶,贴近木匣的边缘。
就在奶瓶靠近时,温热的塑料瓶身上,凝出一层细密水珠。瓶口冒出一点肉眼可见的白霜。
果果收回奶瓶,神色严峻。
物内的煞气远比程北烈身上残留的更加浓重。
若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正厅强行施术,一旦煞气反扑,周遭的活人全都遭殃。
程北烈也察觉到这东西邪门。
他一想天宝阁里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伙计也会中招,胸腔里燃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怒火。
他眼神发狠,抬起右手,握紧成拳,作势要将那木匣连同里面的镇纸一起砸碎。
“既然是祸害,我这就废了它!”
一只肉乎乎的小胖手伸出,按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果果力气不大,却带着威严。她昂起粉嫩的包子脸,厉声警告:“你若是现在把它砸碎,里面凝结的煞气就会四散!到时候不仅是你,这满屋子的人全都跟着倒霉!”
程北烈的拳头停在半空,硬压住了那股破坏冲动。
果果松开他的手,语气冷静的安排对策:“我现在的三岁身体,在空旷的地方压不住这么完整的煞物。
必须立刻把它转移到祠堂去,借着牌位大叔的庇佑,才能稳妥的把它清理干净。”
说罢,她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
果果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符纸正中。
她吸了口气,调动体内刚恢复的微薄玄力,将符纸啪的一声拍在木匣盖子上。
压煞符落下的那下,不断往外溢出的阴寒一滞,直接被硬生生按回匣子里。
这一下强行施法,让果果昨天超负荷使用的右手腕传来一阵钻心抽痛。
她小脸白了,大口喘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符箓的力量有限,这种临时压制根本撑不了多久。
果果咬着牙,伸出双手想要抱起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手腕刚一发力,一股酸软感顺着筋脉蔓延,木匣在桌面上纹丝未动。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越过她头顶,直接握住木匣提手。
程北烈看着她那双发颤的小手,一言不发的单手将木匣拎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没犹豫,主动照着这三岁祖宗的吩咐做事。
程崇山站在一旁,深知事关重大。他转头对守在厅外的管家沉声下令。
“马上把通往祠堂那条回廊上的人清空,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