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牌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似乎想笑,又死死忍住了。
果果挂在门框上,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这身体是实打实的三岁,玄门大术施展不开,手脚协调更是差得一塌糊涂。
若是在这里硬撑着摔个鼻青脸肿,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松了力道,整个人啪嗒一声顺势滑坐到门槛上。
她利落的转过身,小手按住外侧的石阶,小短腿往后一蹬,手脚并用,从高高的门槛上翻爬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微尘,重新站得笔直。
牌位大叔的声音幽幽从门缝里飘了出来,透着几分认命。
“果果啊,看开些吧,您现在真就只是个三岁奶娃。”
果果背对着祠堂大门,小胖手反手在门板上重重一推,奶声奶气的撂下一句狠话。
“待我收拾了程北烈那群不肖子孙,再回来同你算总账!”
牌位大叔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铜钱还是零个呢,老祖宗您多保重,老朽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祠堂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把碎嘴声彻底关在了里面。
清晨的微风穿过庭院,吹在果果稚嫩的脸颊上。
她站在廊檐下,迅速理清了当下的局势。死劫压顶,祖脉亏空,唯一的生路就是攒福气铜钱。
既然变回大人的路子眼下行不通,那便只能按捺性子,去正院敲打那个执掌天宝阁,在外被称为活阎王的长孙程北烈。
只要用玄门本事镇住最大的那个,剩下的孙辈自然闻风丧胆,到时候引导他们规规矩矩尽孝,福气就滚滚来了。
打定主意,果果迈开两条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下石阶。
结果刚踏出第三步,廊檐外一块凸起的青砖又绊中了她那双不听使唤的小短靴。
“哎哟!”
惊怒交加的奶呼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她整个人裹着红袄直直往前扑去。
几乎就在她扑倒的同时,院落拐角那张红木供桌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响亮又粗粝的叫声,起床气十足。
咕呱——!
一团金灿灿的影子被这声奶叫惊醒,咕噜噜从桌布阴影里滚了出来。
滚到果果跟前,停稳后摊开四肢,赫然是一只背部生着铜钱纹路的三足金蟾。
金招财眨巴着两颗凸起的鼓泡眼,直勾勾盯着摔在青砖上的红袄奶娃。
它将果果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两遍,短暂的安静后,庭院里爆发出三声极其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太君,您怎么一觉醒来,缩水成这么个奶团子了!”
果果恼羞成怒。她当了八十年高高在上的老祖宗,何时受过一只蛤蟆的嘲笑。
她猛地探出肉乎乎的小手,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气势,直奔金招财那身金皮抓去。
金招财反应极快,后腿在青石板上用力一蹬,极其轻巧地往上空一跃,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落在了果果的肩头。
它调整了一下蹲姿,两只前爪十分拟人地抱在胸前,继续火上浇油。
“哎哟喂,您现在这身板真不经夸,就这么点高度,我跳上来都嫌费劲。”
果果猛地侧过头,赫然发现自己这三岁幼童的窄小肩膀,尺寸竟然刚刚好够这只肥蛤蟆安稳蹲着。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只觉得两腮的奶膘都跟着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