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马望着翻涌的海面，那些过往的人和事，像被海浪卷走的沙砾，明明曾经近在眼前，如今却连痕迹都找不到。他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人生，总得踩着尖刀也得往前走，或许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就在他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却十分有力。

这几年刀尖舔血，历经了无数风雨，肥马的警觉性早已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哪怕是风吹草动，他也能瞬间捕捉到。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下意识侧身，用余光快速扫向身后。

夜色浓重，岸边光线昏暗，完全看不清来人的长相轮廓，只能隐约看清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此人单是看那沉默的站姿，就让人心头发紧，绝不是那些好勇斗狠的亡命徒，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全身上下自带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肥马的手不自觉攥紧，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没想到那人根本没看他，只是径直走到旁边一块更高的礁石前站了上去。海对岸的微光漫过来，刚好映照出他的轮廓，衬得他愈发伟岸。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笔挺屹立。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面，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又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

肥马心中一动，这人绝对不简单，自己也算阅人无数，他的气场骗不了人。不过他似乎没有敌意，这才让肥马稍稍松了松拳头，但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于是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站起身便准备离开。

“人生总会经历无数的坎儿，但摔倒了只要能爬起来就不算输。”不料那男人却突然开口，目光依旧望向前方，“可如果连怎么站起来都忘了，那人生才是真的结束了。”

听到这话，肥马的脚步顿住了。他不自觉转过身，借着朦胧的微光仔细打量那男人：五官轮廓硬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看着大概五十来岁，脸上写满风霜，却依然有股不输年轻人的精气神。

肥马抬头看向他，迟疑了一下，低声回道：

“还好……只是……”

男人没有理会肥马的支支吾吾，目光依旧望着大海，淡淡问道：

“是不是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到头来却一场空？很不甘心？”

肥马胸口微微一震，忍不住反问：

“老哥，你怎么知道？”

男人平静开口：“你年纪虽然不大，但我能感觉到，你背负了很多东西。”

肥马沉默几秒，心中戒备慢慢放下，开口叹道：“确实。我曾经也风光过，但也输得彻底。有时候真觉得挺迷茫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在漫无目的的等，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不知道……”

男人继续说道：“人生在世，谁又没有低谷？没有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

肥马心中酸涩：“但是说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已经废了。”

听到这话，男人终于微微侧过头，黑夜中也能隐约看到他的目光却格外锐利。

“废了？真正废了的人，是不敢面对失败，不敢重来的人。你今晚既然能在这里思考人生，那就说明你还有信念。”

肥马不禁苦笑：“有信念又能怎么样？很多处境根本不由我，很多东西也早就变了。”

男人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