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混杂着街边大排档的油烟味,扑在春天脸上,让他本就惨白的脸更添几分灰败。
没想到这段路往来的行人还不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春天一行人身上,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嘲讽唏嘘,只是没人敢真的笑出声罢了。
他牙都快咬碎了,不过愤怒之余更多的是羞愧,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让他连呼吸都变沉重了。他玩了这些年,不如意的事确实不少,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人踩进自己主场砸了夜总会不说,还被扒了衣服极尽羞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行人跌跌撞撞终于走到了春天在东郊的住处,一栋中规中矩的二层小楼,是他刚当上东郊大哥后置办的落脚地。推开院门,小弟们小心翼翼地把春天扶进客厅,随后十几个小弟齐刷刷站在两侧,低着头一言不发,每个人脸上写满了憋屈二字,却没人敢先开口,都在等着大哥春天先发话。所有人都知道,春天此刻心里憋着滔天怒火,只是还没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蛟龙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性格鲁莽,向来是春天说一他绝不言二,今天看着大哥被如此羞辱,早就快要爆炸了。只见他狠狠一拳砸在墙面上,随后红着眼睛怒吼:“我艹他妈的!这帮混蛋!简直不是人!”
这一声怒吼,打破了客厅的寂静,春天却没有半点反应,他依旧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转头让小弟拿来一条裤子,一言不发地换上。刚才星球说的那句话,此刻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你妈的,要是肥马哥今天也来了,估计也不会可怜你!”
可是肥马,已经死了啊。
春天越是回想,越觉得不对劲。虽说自己为了利益选择脱离新K盟,投靠了田琪,现在又自立门户当了东郊大哥,但心里一直对肥马心存愧疚,更何况,肥马明明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派人来对付自己?
春天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笑龙身上。刚才星球说那句话的时候,笑龙其实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哪有功夫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此刻笑龙也皱着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他抬眼对上春天视线的一刻,眼神里突然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说道:“天哥,难道说……就是肥马派他们来的?”
“艹!”蛟龙一听,立刻炸了毛,上前一步,“这时候了你还开什么玩笑,肥马已经死了!报纸上都登了,死人还能发号施令?”
春天抬手制止了蛟龙,眉头皱得更紧看向笑龙:“你的意思是……?”
笑龙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也不能说百分百吧,不过天哥,我其实早就怀疑肥马没死了!你仔细想想,肥马怎么说也是新K盟的老大,当时多方关注,那么容易就被杀了?再说他那些盟友,之前肥马活着的时候,他们跟新K盟来往不算密切,可偏偏在肥马死后,一个个全都跳了出来,纷纷介入二七城区的事,这……”
“最关键的是,从头到尾谁也没有真正见到肥马的尸体啊,所谓的死亡消息,一开始只是斗爷传出来的,现在斗爷也死了,所有都是成了他一面之词。斗爷是什么人,咱们都了解,向来低调,稳扎稳打,从来不会把事情搞得沸沸扬扬,可这次肥马的死讯,却好像被他刻意传得满城风雨,道上无人不知,这根本不符合斗爷的风格。所以我基本断定,这很可能是一场骗局,是斗爷生前联手他们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以为肥马死了,方便进行一些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