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南见惯了张永常年挂在脸上的淡笑,也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这般阴沉的口气,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是父皇面前的一条狗,也敢这般给他脸色!
“用不着张公公提醒,本皇子还没有糊涂。”
“先送曹院使回太医院,”张永没有再看沈砚南,吩咐两名小内侍扶着曹瑾贺往外走。
“不许走,”沈砚南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就往曹瑾贺肩头抓去。
只是手指还未碰到曹瑾贺的衣衫,已经被张永伸手拦住。
张永并未抓沈砚南的胳膊,而是直接抬臂,让沈砚南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肩膀处。
指下坚硬似铁,沈砚南指尖一痛,紧接着一滑,这一抓已经落空。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张永,有些不信方才手指下的触感。
张永没有看沈砚南,面不改色地带着人走出偏殿,沈砚南往前追了两步,终究是没敢继续动手。
张永送了曹瑾贺出去,就转身进了文德殿。
“说吧,那混账又干了什么?”
偏殿紧挨文德殿,外面的动静早就传进了殿内,沈昊天脸色暗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张永。
张永垂着头,将偏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曹院使伤得不轻,老奴做主让人把他先送回太医院了。”
沈昊天绷着脸,半晌没有开口。
他方才将沈砚南脸上的伤口看得清楚,伤势不算轻,但也不至于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疼。
沈昊天还记得,当时阿宇还不到十岁,因为在宫里淘气,东躲西藏躲避责罚时,被宫墙上的瓦片割伤了腿。
若不是伺候阿宇的小内侍给他整理床铺时发现了被褥上的血迹,不敢隐瞒报了上来。
沈昊天都不知道阿宇的伤势竟然那么重。
小腿肚上巴掌大的一块皮肉全部掀了起来,又被他自己按回去。
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金疮药,胡乱洒上之后用个布条缠上,连个药帛都没用。
当时也是他盯着太医给他治伤,小小的孩童因为疼痛而脸色发白,口里却一声都不吭。
可看今日沈砚南那咋咋呼呼的样子,长到二十多岁,竟连个小小孩童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