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南终于再次从那濒死的窒息中缓过来,他微微抬头看着萧雪,忽然冷笑出声。
“母后不是看到了吗?这就是外面谣传的怔忡之症。”
“你……你竟真的……真的得了怔忡之症?”萧雪声音发颤。
“儿臣不是已经说过,儿臣只是因为腹部伤势未愈,才导致胸闷气短,有了怔忡之症的假象,”
沈砚南呼吸依然不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轻飘,原本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此时泛着青黑颜色。
“那就好,那就好,”萧雪歪坐在椅子上,避开沈砚南瞪过来的目光,伸手去端桌案上的茶水。
那茶水早就冰凉,她仿似不觉,一口气将满杯水饮完,这才吐出一口气,看向沈砚南的目光也平和下来。
“砚南,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除夕宴要等到酉时才开始,你不如先去偏殿歇息歇息,午膳就在母后宫里用吧。”顿了顿,她又说道:
“等到早朝结束,母后派人去东宫那里把你皇兄请来,快要新年了,我们母子三人一起用膳,正好说一下除夕宴的事情。”
母子三人?
沈砚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母后这般平和提起皇兄,他猛地看向萧雪。
但是萧雪此时垂眼看着手中的茶盏,沈砚南完全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
他脸上神情变幻,片刻后,沈砚南才缓缓说道:“母后说得是,儿臣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机会与皇兄坐下来好好说话,有母后在,我们也可畅所欲言。”
萧雪飞快抬头看了沈砚南一眼,又极快地转向一旁,状似无意地点点头:
“砚南说得是,你现在受不得累,去吧,你以前歇息的偏殿,母后早就安排人打扫干净了,等你歇好了,你皇兄也该到了。”
沈砚南缓缓起身,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向萧雪行了礼:“儿臣告退。”然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殿门重新合拢,萧雪才猛地将手中的杯盏掷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响声。
身子软软地靠向椅背,她抬手捂住脸颊,半晌后,压抑的哽咽声从指缝里溢出。
看到沈砚南身上到处是伤的样子时,萧雪还满腹的心疼。
可等到看到方才沈砚南喘息困难,几乎窒息的样子时,萧雪的心都凉透了。
外面的消息并不是谣传,砚南他是真的得了怔忡之症,只是他瞒着自己而已。
有了这样的病症,皇上绝不会允许他登上皇位,一众朝臣也绝不会拥护一个身患隐疾的皇子。
自己费尽心力为他铺路,为此不惜伤害辰儿,满腹打算,竟全数落空。
萧雪缓缓将手放下,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
沈砚南静静站在殿外,听着殿内杯盏碰撞的声音和压抑的哽咽声,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母后这是后悔了吗?
可惜晚了,事情到了今天,已经是谁也无法退缩了。
萧雪打起精神,亲自安排坤宁宫的下人张罗午膳。
可她派去东宫请太子殿下的小内侍垂首走了进来。
“可见到太子了?他什么时候过来?”
“回禀娘娘,奴才没有见到太子殿下,东宫的人说,皇上留了太子殿下在文德殿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回东宫。”
“蠢货,殿下去了文德殿,你难道不知道去文德殿外候着?”萧雪闻言怒斥一声,吓得小内侍慌忙跪在地上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