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翁宗门口,血腥气还没散干净。
姜山带着宗门众人正欲返回,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各宗门人群,对灵音阁方向再次抱拳致意。
目光流转间,他瞥见了狂刀门队伍里那两个极其显眼的身影——一个锃亮光头,一个宽大道袍,长得一模一样,正疯狂对着他挤眉弄眼、手舞足蹈。
那急切的模样,生怕他看不见。
姜山心下好奇。
面上不动声色,忽然转身,面向狂刀门那位脸色发白的长老,脸上挂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
“这位长老。”他抱拳,“听闻近日贵宗门招收了不少天赋异禀的新弟子,真是可喜可贺。比我知翁宗这破落户可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狂刀门身后那些战战兢兢的新面孔。
“晚辈一直想着,何时得空定要亲上狂刀门,学习学习贵宗的招新妙法。顺便嘛……也让我宗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与贵宗高徒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感情。”
语气越发诚恳。
“没想到今日如此之巧,长老竟亲自带着高徒们过来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这就接着继续?规矩嘛,还按刚才的来。哦不,为了表示对狂刀门的敬意,灵石就免了。”
说着,他真的开始摩拳擦掌,目光在狂刀门弟子中扫来扫去,手指装模作样地数着:“我看看……一个、两个、三个……”
“不。不。不。使不得。”
狂刀门长老吓得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声音带上了哭腔。
姜山这话里的威胁意味,他要是听不出来,这把年纪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小子分明是在说:要么现在把人交出来让我切磋,要么我改天照搬对付青云宗的法子,去你狂刀门老家学习交流。
一想到青云宗弟子那四死三废的惨状,长老就感觉裤裆里凉飕飕的。
真让这煞星去了狂刀门,宗门怕是得被从上到下切磋个干净。
“姜小友。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长老急得汗如雨下,慌忙将身后几个还没来得及换上狂刀门服饰、一看就是刚掳来或骗来的少年推出来,脸上写满嫌弃。
“这……这几个都是今天刚招来的,手续都没办,压根不算我狂刀门的人。对,不算。”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姜山:“这几个小子,若是姜小友有瞧得上眼的,他们自己愿意加入贵宗的话,尽管带走。就当是我狂刀门送给知翁宗的见面礼了。至于学习切磋之事,实在不敢劳动姜小友大驾。我宗小门小户,经受不起啊。您看如何?”
被推出来的几个少年一脸茫然惶恐。
唯有那小光头和小道士,此刻眼睛亮得吓人,激动得小脸通红,疯狂对着姜山点头暗示,用口型无声呐喊:选我选我。我们愿意。超级愿意。
姜山故作沉吟,目光在那几个少年身上随意扫过,仿佛真的在挑拣货物。
最终勉为其难地指了指那对活宝:“哎,行吧。既然长老如此盛情,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而且贵宗才辛苦招来的新弟子,我全拿走也确实不合适,不能让长老空手而归不是。”
“我就要这两个看着傻不拉几、不太聪明的光头和小道士吧。其他的,长老还是带回去好好栽培。”
狂刀门长老闻言,如蒙大赦。
差点喜极而泣,连声道:“好好好。多谢姜小友体谅。那个……宗门还有要事,我就不耽误姜小友和诸位吃火锅庆功了。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片刻不敢多留,带着剩余的人如同丧家之犬般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速度之快,生怕姜山反悔。
目送狂刀门的人仓皇逃远,姜山这才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小子。
两人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和感动瞬间淹没了他俩。
眼泪鼻涕差点一起流出来。
顿时开启话痨模式,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从吃奶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经历、如何被狂刀门坑蒙拐骗、如何对姜山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噼里啪啦倒豆子般说了个底朝天,中间几乎不带喘气。
知翁宗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安逸和巴石对视一眼,表情精彩万分。
宗门里的话痨担当,看来要易主了。
而且一来就是俩。
然而,最让众人感到无力吐槽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这两兄弟终于喘口气,自报家门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俺叫刘德恒。”
“俺叫刘德伴。”
刘德恒。刘德伴。
安逸得很。巴适得板。
这名字,这组合,跟安逸、巴石放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所有知翁宗的人,包括姜山,都下意识扶住了额头。
仿佛看到一大群漆黑的乌鸦嘎嘎叫着从头顶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