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翁宗内,热火朝天。
秦无双赠送的资源像一场及时雨,让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宗门瞬间阔绰了起来。
石老统筹规划,其余人,包括新入门的莫及莫荒等小豆丁,全加入了建设大军。
大殿、议事厅、藏书阁、神兵阁、炼器阁、炼丹阁、演武场、带聚灵阵的修炼室,各种基础建筑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弟子总数依然少得可怜。但大家干劲十足,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锯木声、夯土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喧闹却充满希望。
与此同时,青云宗,大长老赵阔的府邸。
气氛冷得像寒冬。
赵阔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堂前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五具尸骨——失踪已久的赵闲及其护卫。
伤口痕迹显示,几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秒杀。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结丹巅峰甚至更高境界的高手。
“查。给我查。”
赵阔猛地一掌拍下,面前的沉香木案桌瞬间化为齑粉。
“除了查到那两个小贱人当天与闲儿有过冲突,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还有晟儿和吴长老几人也没线索,多半也遇害了。一群废物。”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丧侄之痛和无从发泄的怒火几乎将他吞噬。赵家这一代最优秀的两人一死一失踪,他怎能甘心。
“找不到真凶,我就让知翁宗那两只小蝼蚁给我侄儿陪葬。”
暴怒的吼声在殿内回荡。
一旁的心腹亲传弟子高轶见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师尊息怒。圣子那边,也有吩咐。”
听到“圣子”二字,赵阔狂暴的情绪稍稍收敛,目光锐利地看向高轶。
高轶继续低声道:“圣子说了,知翁宗那几个老家伙暂时不能动。一是留着他们或许还能磨一磨那破剑山的禁制。二来,凌霄剑宗当年也算从剑宗分离出去的,面上做得太绝,难免落人口实。”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不过,老的不能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辈嘛。切磋挑战,拳脚无眼。偶尔失手,伤了残了,总是难免的嘛。这也符合宗门之间年轻弟子互相交流的惯例,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赵阔眼中凶光毕露,瞬间会意。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高轶,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宗门内三十岁以下的精英弟子,随你挑。我要你以挑战切磋的名义,把那个狗屁知翁宗的年轻弟子,全都给我废了。”
“特别是叫安逸和巴石的那两个小贱人。我要她们生不如死。”
“是。师尊。弟子定不辱命。”
高轶拱手领命,转身离去时,脸上已抑制不住残忍的坏笑。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率领青云宗精英,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那个刚刚有点起色的破落宗门所有希望彻底踩碎的画面。
知翁宗后山,瀑布洞穴。
姜山倒地后,又过去了整整九天。
洞穴中死寂无声。
厚厚的、混合着干涸血污和体内杂质的漆黑血痂覆盖在那具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体上,散发着浓重刺鼻的腥臭气。
无论谁看到,都会断定这是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
神海空间内,苏玥的残魂已黯淡到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这二十七日,她寸步未离,亲眼见证了姜山如何在地狱般的痛苦中挣扎求生。那份揪心的悔恨与无力的煎熬,几乎耗尽了她最后残存的力量。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意识也开始模糊之际——
那具被厚痂覆盖的身体,手指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一下微不可察的颤动。
却如同惊雷般在苏玥近乎死寂的心海中炸响。
她凝聚起最后一丝精神,紧张地“看”着外界。
动了。又动了。
手掌、手臂、脚、腿。
覆盖体表的血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一道道裂纹。
最终,在苏玥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具身体缓缓地,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哗啦。
覆盖全身的厚重血痂大面积崩裂、脱落。
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令人心悸的银色光泽。仿佛皮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星辰秘银。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从那新生的躯体中喷涌而出。
他成功了。他真的扛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