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姜山卧室。

门关上，房间重归寂静。

姜山长长吁出一口气。强撑的精神一松，疲惫和剧痛全涌上来。

他小心内视了一圈。经脉多处断裂，骨骼上布满细密裂纹，五脏六腑都有震荡损伤。

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回想硬撼蛟龙那一击，还有强行抽取混沌灵力的决绝，后怕一阵阵往上涌。任何一点差错，都够他死上三回。

但体内正有一股磅礴温和的生机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伤势。断裂的经脉被丝丝缕缕的金色能量连接、温养，骨骼上的裂纹也在缓慢弥合。

照这个速度，两天就能下地。

“这恢复能力……蝾螈精血的功劳，还是混沌道胎？”

他琢磨了一下，没琢磨透，暂时放下。

然后心里猛地一咯噔。

昏迷前，苏玥那焦急虚弱的样子浮上眼前。她当时的状态，恐怕比他好不到哪去。

姜山立刻收敛心神，意识沉入神海空间。

空间比之前稳固宽阔了些。墨渊巨剑原本因过度汲取力量下沉了几分，此刻看去，竟微微上浮了一丝。

变化极细微，但他跟巨剑联系紧密，还是察觉到了。

姜山心里稍安。空间无恙，巨剑也在恢复。

他凝聚意识，轻声呼唤：“玥姐姐？”

沉寂了几息。

一个带着嗔怒和极度虚弱的声音响起来，飘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掉，却还努力撑着气势：

“还没死呢。”

语气硬邦邦的。

“怎么不和你的那个公主再多抱会儿？挺软的吧？感觉如何？”

姜山头皮炸了。

死亡问题。绝对是送命题。

承认感觉好？找死。否认感觉好？虚伪，更找死。尤其可能同时得罪两位女性。

他瞬间觉得比面对蛟龙时压力还大，恨不得当场再昏迷过去。

“玥姐姐，你怎么样？”他厚着脸皮，战略性忽略那些致命提问，声音放软，“我没想到强行调用太多混沌灵力后果这么严重。都怪小黑子，一点都不听话。改天我打它给你出气。”

悬浮的墨渊剑虚影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委屈和抗议。

那意思大概是：自己无能，甩锅给我？行，你等着。

苏玥的心情似乎微妙地好转了一丝，但离“好”还差得远。

她冷哼一声：“我谢谢你。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再这样来两次，你也不用来关心我了，咱们直接地府再见。我倒无所谓，反正死过一回。就是怕某些公主会哭死。”

“停。”姜山赶紧打断，“玥姐，我错了。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说完，落荒而逃般退出神海。

回到现实，他额头上真的渗了一层冷汗。

“太难了。”

姜山内心哀叹。蓝星加苍灵大陆，两辈子加起来，他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纯纯的萌新小白。苏玥这种混合了关心、醋意、傲娇和毒舌的攻击，他哪顶得住。

除了战术撤退，他想不出别的招。

平静下来后，心思飘远了。

苏玥在他心里的位置很特别。融合了苍灵姜山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对他这个蓝星灵魂来说，更像一场逼真的梦。很难产生深刻的共情。

是苏玥，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用即将消散的残魂救了他。是她教会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本事。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他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过对自己的信任。为了她，他确实愿意舍命相报。

另一方面，从第一眼看到苏玥的残影开始，蓝星的审美和苍灵姜山残留的意念就统一告诉他——这是他见过的，两个世界加起来最美的女子。

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早已滋生，只是他深知自身渺小，前路艰险，大仇未报，从不敢表露。

他变强的动力，为苍灵姜山复仇、为苏玥重塑身躯，是其中最核心的两股信念。只求心安，只求能配得上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思绪拉回来。

复盘蛟龙之战，还是太冒险。手段也单一。下次未必有这种好运。

等安和城的事了结，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丰富对敌手段，并全力寻找星辰剑体诀二转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