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和吴昊刚踏出城主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姜兄留步。”

夏德军快步追来。年轻锐利的面容上，带着武夫独有的直爽：“公主传令，命我为你引路。这一带关隘山川，没人比我更熟。”

姜山颔首：“那就有劳夏将军。”

他正需要一个熟地形的向导。

二人行至城门，夏德军双指抵唇，吹出一声尖锐哨音。扭头对姜山咧嘴一笑。

片刻，天际响起一声清越鹰唳。一头青灰色巨鹰俯冲而下，狂风卷地，稳稳落在二人身前。锐利鹰眼来回打量姜山，带着几分好奇。

“老伙计，辛苦一趟。”夏德军拍了拍鹰脖，转头解释，“坐它赶路，不用耗灵力御剑，视野也开阔，勘察地形正合适。”

姜山心中了然。军中常用代步手段。

二人纵身跃上鹰背，青羽鹰振翅腾空。

夏德军特意控制高度，低空缓飞。姜山全程闭目凝神，神识铺开。山河走向、林木岩层、灵气流转，全部烙进脑海。

飞行途中，姜山抬手示意降落。

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石山，遍地裸露岩石。他落地俯身，一块块查验岩层，指尖捻起石粉摩挲片刻，轻轻点头，重新启程。

夏德军满心疑惑，却严守军令，不多问半句。

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护卫做得格外吃力。

抵达清水关后，姜山为探查河流源头与两岸地质，身形骤然化作残影。身法近乎瞬移，偶尔凌空飞渡，速度快得惊人。

夏德军拼尽修为才勉强跟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年轻人，修为深不可测。

清水关名气震天，实则只是依托两座天然绝壁筑起的巨型城墙，横断山谷平原。关墙内外，两条大河自群山奔涌而出。一条向内汇入关内平原，滋养良田。另一条向外奔流，汇入关外荒野。

姜山沿河道一步步探查。从上游源头天然大湖，到中下游水流速度、河床构造、两岸土质，一一标记。

夏德军紧随其后，满腹疑虑，保持缄默。

一路向前，最终抵达前线斩妖关。

关外广袤平原，便是连年厮杀的战场。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大地被鲜血反复浸透，凝成深褐。满地破碎兵刃与焦黑泥土。

整整一路勘察，姜山摸清了两处关键。

第一，自离开安和城，越靠近斩妖关与葬神渊，识海里悬顶的巨剑越发躁动。剑体上空，缓缓凝出一团不断扩张的灰色旋涡。

姜山试了几次，压不住。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底暗自忐忑。完全判断不了这异变是福是祸。直到勘察结束，除了识海空间随旋涡缓缓扩张，没有别的异常。

第二，整片地域的地势格局。

安和城至葬神渊，群山环抱，形成高原冲积平原。河水冲出山口后流速骤降，形成大片冲积扇，地势低洼。这也解释了为何主城选在地势更高的安和城，而非这片平原。两条大河源头皆是高山大湖，水源源源不断。

除此之外，姜山还暗中摸清了守军军械水准、士卒修为、全部防御部署。

整整一日，勘察结束。

回到安和城，姜山找到吴昊，让他腾出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送来大批纸笔。

房门紧闭，闭门不出。

埋首图纸数据之间，废寝忘食推演布局。

他没察觉到，识海里被巨剑异动惊扰的苏玥短暂苏醒。少女魂体凝实了几分，气色好转不少。见姜山全心投入，没出声打扰，再度沉寂。

直到次日正午，姜山推开屋门。

眼底带着疲惫，双目却清亮。他舒展筋骨，长吐一口浊气。

在外等得坐立不安的吴昊立刻扑上来，一把攥住他胳膊：“姜兄，怎么样？方案敲定了？”

姜山点头，转身从案几上拿起厚厚一叠图纸文稿：“走，去见无双公主。”

吴昊大喜，推着姜山直奔城主府。

再度见到秦无双，她依旧一身劲装。连日战事带来的疲惫，在看到希望的这一刻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