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缓缓降落。
山门到了。与其说是山门,不如说是一柄巨大无比、锈迹斑斑、半截插进土里的残破古剑。剑身上依稀可见玄奥符文,述说着曾经的辉煌。此刻更多的是岁月的沧桑。
穿过“山门”,姜山三人瞬间石化。
想象中亭台楼阁、仙气缭绕的超级宗门——没有。
目之所及,只有几间歪歪扭扭、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跑的茅草屋,可怜巴巴挤在一块平地上。屋前开了几片小小的菜畦,种着些蔫头耷脑的灵蔬。
再往远处看,是那座剑山。
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剑。插在地上的、半埋土里的、斜倚石头的、完整的、残破的。一片寂静而悲壮的剑之森林。
跟那三间破茅屋形成无比刺眼的对比。
姜山嘴角剧烈抽搐。
心里吐槽:这特么是剑宗还是剑冢?瘦死骆驼比马大?这已经不是瘦死了,就剩一张骆驼皮,还是破洞的。拍修仙短剧呢?节目组经费这么紧张?
安逸瞪大眼睛,扯了扯巴石袖子,小声说:“巴石……我们是不是……被拐卖了?”
巴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部表情平静。紧握的手指出卖了她。
张少远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强行挽尊:“咳咳……这个……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对,返璞归真。外在都是浮云,内在才是根本。”
三间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从里面钻出五个人来。
一对五十多岁、面色黝黑、穿着打补丁粗布麻衣的中年夫妇,手里还拿着锄头。一个二十出头、又矮又黑、瘦得跟竹竿似的青年,好奇地探头。还有一对白发苍苍、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佝偻着背的老夫妇,拄着竹杖颤巍巍走出来。
五位,加上张少远,就是剑宗全部人口。
他们一看到姜山三人——尤其是俊朗的姜山和灵秀的安逸巴石——眼睛瞬间直了。
中年汉子手里锄头“哐当”掉地上,嘴唇哆嗦:“张……张师叔……这……这三位是……”
黑瘦青年激动得结巴:“新……新师弟师妹?”
那对老夫妇浑浊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老婆婆颤声问:“少远……真的……真的招到新弟子了?”
张少远挺直腰杆,脸上露出这几日来最得意、最灿烂的笑容。重重咳嗽一声,朗声道:“没错。师兄,师姐,小虎,两位师叔祖。我张少远,幸不辱命。此次百宗招新,为我剑宗招得三位天赋绝佳、心性上乘的弟子归来。”
他侧过身,隆重介绍:“这位是苏福。这两位是安逸师妹和巴石师妹。从今日起,他们便是我剑宗弟子了。”
“好。好啊。”中年汉子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瞬间红了,“天不绝我剑宗。天不绝我剑宗啊。”他身旁妻子偷偷抹起眼泪。
黑瘦青年小虎激动地跑上前,想拉姜山的手又不敢,搓着手憨笑:“嘿嘿,嘿嘿,有师弟师妹了……”
两位老人颤巍巍走上前,仔细端详三人,不住点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那眼神,像看着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孙女,充满慈爱和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反而让原本有些失望的姜山三人不知所措。心中那点嫌弃被这质朴的情感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和酸楚。
接下来是一阵忙乱而热情的相互介绍。
中年汉子是张少远的师兄,李剑尘。他妻子叫王秀清。黑瘦青年是他们的儿子,李小虎。那对老夫妇是剑宗硕果仅存的两位辈分最高的师叔祖,道号早不用了,大家都叫石爷爷石奶奶。
众人围着姜山三人问长问短,热情得招架不住。张少远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一阵寒暄后,安排住处。
三间茅草屋明显不够住,且摇摇欲坠。姜山三人主动提出自己解决。
在众人帮助下,他们来到草庐后山。环境清幽,一面陡峭石壁,一面茂密竹海,还有清泉流淌。
安逸和巴石选了空地搭竹屋。两人手艺不错,很快两间精致小巧的竹屋初具雏形,门对门,窗对窗。
姜山看中了那片光滑石壁。
抽出龙骨刀,意念微动,刀锋附上一层极薄却锋锐无比的银黑能量。像切豆腐一样凿壁开洞。动作高效精准,很快开辟出一个宽敞洞府。
内部设计,完全按现代套房思路:客厅、卧室、修炼静室,甚至还有个小淋浴间。功能分区明确,石壁打磨光滑平整,开了几扇窗户保证采光。
简陋,但在这个世界绝对是超前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