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界城地界,姜山没有急着赶路,混进了一股向南迁徙的难民潮。
眼前的景象,狠狠冲击着他这个来自蓝星的灵魂。
道路两旁,倒毙的饿殍无人收殓,任由鸦雀啄食。
为了一口吃食,易子而食的惨剧并非只是传闻。
抢夺、欺骗、恃强凌弱,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苍灵大陆的生存法则,赤裸裸摊在他面前。
弱肉强食,秩序崩坏。
姜山想起蓝星。
那里也有不公和黑暗。但至少秩序还在,律法还在,国家机器维持着基本底线。
而这里,皇朝势力只满足于掌控大城和收取赋税。底层民众的苦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乱世将至。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生命卑贱如草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姜山低声叹息。
因获得力量而产生的那点自得,被这沉重的现实冲刷得干干净净。
变强的决心更坚定了。不光为复仇,更为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掌控自己的命。
数日后,一座宏伟巨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云澜城。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建在灵脉上的巨大堡垒。
城墙泛着金属光泽,黑曜石垒砌,铭刻无数防御符文,隐隐流光转动。
巨大的城门洞开。来往人流如织。
乘华丽飞舟的宗门子弟,驱使狰狞妖兽坐骑的彪悍武夫,更多的是像姜山这样风尘仆仆的徒步者。
缴了不菲的入城费,姜山步入城内。
浓郁十倍不止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精神一振。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灵草、丹药、兵器、符箓,还有租赁灵兽、发布任务的场所。
楼阁亭台鳞次栉比。许多建筑依托粗壮古树而建,浮空平台通过流光溢彩的阵法连接各处。
空中,修士御剑、乘仙鹤飞过,留下道道遁光。
地面上,身穿统一制式灵甲的城主府卫队巡逻,气息精悍。
姜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饶是心志坚定,也不得不震撼。这才是真正的修真大城。三界城那种偏安一隅的小地方,跟这一比,云泥之别。
他找了家普通茶馆坐下,要了壶灵茶,听周围修士聊天。
“听说了吗?这次百宗招新,凌霄剑宗居然也派了长老过来。天赋足够,甚至有机会直接进内宗。”
“切,凌霄剑宗能来这?有个三级宗门来我就烧高香了。想屁吃呢。”
“灵修才是大道。凝气、通灵、结丹,一步一登天。武修?练到金身境也就到头了,给人当护卫的命。”
“放屁。皇朝镇岳将军也是武修,一杆长枪挑杀过丹期妖王。武修止境之上,传说还有武神之境。”
姜山默默记下。
灵修武修,两条路。
他这条,好像哪条都走不通。
“炼丹师、炼器师、符师、阵法师……能随便学一行就好了。可惜门槛太高,要天赋和传承。”
“还是宗门好。皇朝掌管世俗,武者居多。宗门超然物外,灵修为尊。听说皇朝背后也有宗门支持,不知真假。”
“咱们云澜城这次来的,最高也就几个四级宗门。还有七八个五六级的。”
姜山喝了口茶,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灵修与武修并存。副职地位尊崇。宗门等级森严。
而他,一个外部丹田破碎、无法储存灵力的“废物”,在这条主流大道上,似乎已经被宣判死刑。
正思索间,隔壁桌两个女修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气死我了!那个云澜酒楼的灵膳招牌菜居然要十块下品灵石!他怎么不去抢。”
“唉,安逸姐,城里物价就是这样的。我们再找找便宜点的吧?”
“不行!我安逸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要吃到那口紫云雕!巴石你快想想办法,咱们不是刚发了笔小财吗?”
姜山嘴角忍不住勾起。
循声望去。
两个穿着普通粗布衣裙、脸上抹了点灰试图低调但依旧难掩灵秀的少女,正对着菜单愁眉苦脸。
不是安逸和巴石又是谁。
他起身,缓步走过去,故意压低声音,用沧桑口吻道:“两位姑娘,老夫观你二人根骨清奇,乃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我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