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姜家灭门，一年了。

这一年，大陆各地接连发生诡异的灭门、屠城。所过之处，无论修士凡人，一个活口不留。至今无线索。

南部边境更糟。数个城池接连遭遇兽潮，死伤惨重。流民四起，纷争不断。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山风卷过，黄叶纷飞。

通往城镇的小道上，数十人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动。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双眼空洞。

人群中，一个妇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一个老者拄着树枝拐杖，每走一步都颤颤巍巍。

还有个中年汉子眼神闪烁，时不时偷瞄别人行囊，有人看过来就迅速低头。

“咦？”

队伍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呼。一个穿淡绿衣裙的少女走出来。约莫十三岁，衣裙洗得发白却整洁，瓜子脸白皙秀气，长发插着一支桃木簪。她提了提肩上布包，快步走向队伍前方。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岩壁下站着一个红衣小姑娘。十一二岁，扎着高马尾，圆脸涂得乌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岩壁上挂着的巨大蜂巢。

金黄色的蜂蜜凝成门板大小的蜂糖，少说上百斤。

逃难的人们咽了咽口水，只能叹气。

“看得到，吃不到啊。”一个青年舔着干裂的嘴唇。

“妈的，越看越饿。”另一个汉子啐了一口。

有个瘦小的孩子悄悄往前挪，被母亲一把拽回来：“不要命了？那蜂巢一看就有毒蜂守着。”

绿衣少女走近几步，轻声问：“你想？”

红衣少女没回头，右手按在短刀刀柄上，嘴角一撇：“想。试试？”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后撤。气势陡变。

红衣少女短刀出鞘，寒光乍现。绿衣少女袖口微抖，三枚柳叶飞刃夹在指间。

红衣少女足踏地面，身影如箭射出，反手掷出旋转短刀。绿衣少女屈指一弹，飞刃迎上，“叮”的一声火花四溅，兵刃各自偏转。

红衣少女接住弹回的短刀，已逼至对方身前，直刺而出。绿衣少女侧身闪避，另外两柄飞刃从袖中射出，直取对方后心。

红衣少女不闪不避，身体后仰避开飞刃，右手一掌拍出。绿衣少女同样一掌迎上。

“嘭！”

双掌交击，气浪翻涌。两人同时滑退数步，站稳后相视一笑。

“你不错。我叫安奕，你呢？”

“巴石。你也很厉害。”

两人同时笑出声，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玩闹。

“一起上去？”安奕指着蜂巢。

“好，试试。”

二人正要行动，远处忽然传来厉喝：“滚开！他妈的一群贱民——挡了小爷去青云宗的路，你们担待得起吗？！”

五骑疾驰而来。锦衣华服，为首的是个面色倨傲的少年。

难民中一阵骚动。有人慌忙躲避，有人眼中露出羡慕之色。青云宗，凌霄剑宗附属的大宗门，强者如云。

马蹄扬起尘土，直冲人群。马上人毫无减速之意。

眼看就要践踏来不及躲闪的难民。

“嗖——嗖——”

一红一绿两道身影逆冲人群前方，同时腾空而起，双掌劈向为首两匹马头。

“嘭！嘭！”

马匹惊嘶仰蹄，将背上人掀翻在地。红绿身影借力踏马头，翻身落地，挡在路中。

后方三骑急勒缰绳，烟尘弥漫。

难民们惊魂未定，几个胆小的瘫软在地。先前那个偷瞄行囊的汉子趁机捡起掉落的包裹，塞进怀里。

烟尘中传来怒吼：“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小爷的去路？！耽误了我们去青云宗的大事，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死！”

巴石回头低喝：“快走！”

难民们如梦初醒，四散奔逃。

尘烟渐散。一红一绿两个少女屹立路中，望着马上的华服少年。

“少爷，要不要……”身旁老者躬身问。腰间剑鞘刻着奇异符文，隐隐有青云流动。

少年摆手，目光在二女身上流转，露出邪笑：“没想到这荒山野岭，还能遇到这等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