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工作是白天清闲晚上忙。每天下了夜班都快后半夜了。回到我住处的时候也差不多后半夜一点了,也是奇了怪了,就说是三更半夜,西边的小两口屋里还总有动静发出。想想也是,二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哪个晚上不得折腾两回啊。看那个男的瘦的跟个猴子似的,肯定是在床上没少下功夫。
大概十天后的一天,命运之轮彻底改变了方向。那天真他娘的热闹,什么事都凑在一块儿了。本来我是上夜班的,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饭店正是忙的热火朝天,要说那天也是巧了,有个上菜的服务员跑肚拉稀请假了。老板一看,这不行啊,就叫我去临时盯一下上菜的空缺。
那些常来吃饭的顾客有个通病,就是上菜的时候得要服务员报菜名,还得顺便说几句吉祥话。顾客一高兴,说不定就会从兜里掏出十块八块的小费,要是不高兴么,那可就难说喽,说不定还会有人耍酒疯呢。可我本来就不是服务员,这十来天一直在后厨打杂,饭桌上的规矩我哪懂啊?
我从厨房一路小跑出来,端着那盘菜就放到了桌子上!我啥也没说,把盘子往那一放,转身就准备回去。这时候,坐在上位的客人马上就拉下脸来了,阴着脸说,“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啊?一点规矩都不懂!把你们老板叫来!”我一下子就慌了,心想这下完蛋了,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就在这时,旁边有个好心的大哥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诶呀,老哥消消气,这小兄弟一看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说完还冲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道歉。我连忙赔着笑说道,“对不起啊大哥,我是临时过来帮忙的,确实不懂这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那位大哥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行了,赶紧下去吧。”我如释重负,赶忙离开。
没想到,更倒霉的还在后面呢...
我溜溜达达进了后厨,老板一看见我,那火“腾”地就起来了,“你还好意思回来啊!你是哑巴么?不会说话啊?就不会上菜的时候报下菜名?说句吉祥话!哼,要想在我这儿干就好好干,别一天到晚傻了吧唧的!”我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在这时,厨师长跑过来拉住老板,帮我求情,“老板,这事也不全赖他,他本来就不是上菜的。”老板白了他一眼,“你少搁那废话!他不上菜谁来?你来啊?”厨师长不吭声了。老板转过头来看着我,“得得得,这次就算了,以后长点心!还不赶紧去干活!”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说道,“好嘞好嘞”,然后撒丫子跑开了。
真是倒霉催的,又一道菜要我端过去,这可是道大菜——红烧甲鱼。巧了,这桌客人还是刚才那桌!在我老家,甲鱼都叫王八,没人叫它甲鱼。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端起菜,就心里想着该怎么去报菜名,各位大哥,你们的红烧甲鱼来了。祝大哥们长命百岁。呵呵,要是这样说也就好了,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记得那时候我刚把菜端上桌,扫视了一圈这桌客人,看他们都在等我报菜名。可能是太紧张了,我嘴秃露反帐地来了一句:“各位大甲鱼,你们的红烧……,我感觉说的不对,又改口说道,各位大王八们,…他娘的,还是不对!”当时我整个人都懵逼了,傻子似的站在那里。整个桌子的客人瞬间就炸锅了,有骂街的,有撸胳膊挽袖子的,还有拿酒瓶子要砸我的。
老板听到吵闹声急忙赶来,听客人一说,对我就是一顿臭骂。我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头都不敢抬,一句话也不敢说。那桌客人越说越来劲,最后竟然问候起我的祖宗十八代。我这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你们就是一群王八蛋,老子不干了!”说完,我摔门而出,离开了饭店。走了之后我就有点后悔,就算不干,也得把工资要出来才行啊!没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回去找老板结账。老板见我回来,说:“你是我祖宗,我这里可养不起你!”然后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赶紧滚蛋!
我手里攥着一百块钱,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上,看着路边的热闹繁华,我有点儿茫然失措,没了工作,哪敢回家啊,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切,我才不信呢,这么大的一个县城我还找不到挣钱的法子了?
在那个时候,一百块钱对于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我住的出租房一个月才二十块钱房租。
心情有点儿低落,突然就想喝酒了,反正都这样了,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对,今朝有酒今朝醉。转身我就进了一家商店,买了两瓶冰镇啤酒,一袋五香花生米,一瓶啤酒一块五,一袋花生米一块,总共花了四块钱。买完东西,我就回了我住的地方。
打开房门,坐在床上,开了一瓶啤酒,一边喝酒,一边想着该怎样向老爸老妈交代呢?再说了,一百块钱也花不了几天,等钱花完了我该怎么办啊?不知不觉,两瓶啤酒下肚,立刻也就有了一些醉意。
正在这时,我听到那一对男女房中有些动静,仔细一听,好像还在说话。我也不知那时我怎么来的胆量,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吧,对,就是酒壮怂人胆,我晃悠着身体,悄悄来到最西边那间房子窗外,偷偷向里边看了过去!
看那房间里与我住的那间应该差不多大,但房间里没有亮灯,屋子里一片昏暗,隐约中,我看到那个男的嘴里叼着一个手电筒,竟然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我顿时大吃一惊,他怎么会在地地下?我脑子里满是疑惑。
他嘴里叼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亮晃来晃去,我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再看那房里四面墙壁堆满了已经装满的编织袋子,编织袋一直堆到了房顶高,地上还有杂乱的泥土,看那些泥土应该就是刚刚挖出来的才对。再看那个女的,全身三点式,也真算是一点布料都没浪费。她叼着一根细支香烟,双手麻利的收拾着地上洒落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