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厢的静音门缓缓打开,穿着一身暗红色制服的高铁乘务员小姐姐笑容僵在脸上,站在门外一动不敢动,颇有些进退两难。
她听到了什么?
富婆的反向求婚吗?
她还承诺一辈子对小奶狗好……嘤嘤嘤她怎么就没遇见这样的富婆,求包养啊!
乘务员内心戏格外丰富,脸上却还尽力保持着微笑,她上前柔声请夏知予下车,并且主动拉过了她的大行李箱。
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忍不住默默观察年轻富婆和她一米九的神颜小奶狗。
有钱真好!
一会儿下了班她也去买张彩票!
这厢,夏知予隐约从乘务员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有点尴尬地把江熠推远了一点,让他回去把自己的特长仔细写一写,发到她微信上,回头两人再聊签约细节,然后匆匆忙忙下车,打车直奔丰和园。
刚才的氛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都怪江熠这破小孩口无遮拦,明明很正常的问答让他搞得像婚礼宣誓一样。
晚上,夏知予带着普普通通行李箱,穿着普普通通薄毛衣牛仔裤,披着刚上班那年夏妈妈为了给她撑门面特意买的4000块羊毛大衣,踏着一双不细看看不到logo的LV棕绿拼色运动鞋,推开了御龙嘉园18栋2301的大门。
这是她从澄州爆发争吵、独自飞去兰国之后,第一次真正回家。
电话里的和解终究隔着距离,真真切切站在家门口,她心里还是轻轻揪了一下。
门内的气氛,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僵硬。
夏妈妈蔡女士坐在沙发上,没有往日的强势,也没有摆脸色,只是指尖微微攥着抱枕,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落在门口,明显是在等她。
夏爸爸坐在一旁,坐姿拘谨,看见夏知予进来,立刻松了口气,又连忙悄悄给妻子使眼色。
一周前餐厅包厢里那场痛哭、那些积压二十六年的委屈与控制,还清晰地留在三个人心里。
没有谁再提争吵,可谁都明白,这个家,已经悄悄变了。
夏知予放轻脚步,把行李箱靠墙立好,没有像从前那样别扭回避,反而主动走上前,轻轻在夏妈妈身边坐下。
她先开口,声音软而真诚:“妈,我回来了。”
蔡女士身子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一个礼拜,她夜里醒过无数次,想起女儿哭着说“不想被安排”“不想住那个小房子”,心口就一阵阵发疼。
电话里说得再缓和,真正见到人,所有强势都溃不成军。
她别过脸,抹了下眼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回来就好。这几天在外面玩的怎么样??”
这句不问对错、不问工作、不问钱,只问“玩的怎么样”,瞬间戳中了夏知予。
要知道,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她妈妈再也没有问过她,玩的怎么样?
她伸手,轻轻抱住了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玩的很好,就是想你们了。”
“傻孩子……”蔡女士吸了吸鼻子,终于不再硬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前是妈不对,管得太多,让你受委屈了……妈妈正式跟你道个歉。”
“妈……”夏知予鼻子一酸。
所有的隔阂、别扭、心结,在这一句迟来的道歉里,彻底烟消云散。
夏爸爸在旁边看得眼眶发热,连忙起身去倒热水,假装忙碌,掩饰自己的动容。
这场迟到了二十六年的和解,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尴尬冷场,只有亲人之间最柔软的体谅。
夏知予直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精致的首饰盒,塞进蔡女士手里,笑着晃了晃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