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你终于肯接电话了!”蔡女士的声音又急又怒,“我和你爸已经到澄州了,就在你以前租的小区门口,你赶紧给我出来!”
夏知予心口一紧:“你们……真的过来了?”
“少废话,快下来!”
夏知予闭了闭眼,声音冷了下来:“不用去了,我早就不住那儿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火气:
“你不住那儿?你搬地方了都不跟家里说?夏知予,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房子本来就是你们帮我选的,我从来没喜欢过。”夏知予压着情绪,“我已经退租了,你们别在那儿等了,我给你们发位置,你们先过去坐,我马上到。”
“你——”
不等蔡女士再说,夏知予直接挂了电话,在她以前的出租屋附近找了一家高端的私房菜,先打电话定了包间,又把定位给妈妈发了过去,抓起包就往外走。
她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半小时后,澄州市区一间安静的餐厅包厢。
天色已晚,夏知予的爸妈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
夏知予推门而入,一看到她,蔡女士“腾”地站起来,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彻底爆发:“夏知予!你真是长本事了!辞职不跟家里说,搬家也不跟家里说,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们联系了!”
“我没有不联系,是你们从来不听我说话!”
积压了二十六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绷断。
夏知予站在原地,不往前走了,也不打算坐下。
今天她就是冲着吵架来的。
她本想条分缕析地吵,拿出证据吵,但没想到,一开口眼眶就红了:“从小到大,你们管我穿什么、学什么、考什么学校、找什么工作。我不想当老师,你们逼我考教资。我不想相亲,你们逼着我去见你们觉得安稳的人。那个出租屋又小又潮,我住了三年,忍了三年,你们问过我一句舒不舒服吗!”
“我辞职不是冲动,是我真的不想再过被你们安排好的人生!”不大的包间里回荡着夏知予的吼声。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甩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伪造得毫无破绽的彩票凭证,往桌上一拍:
“我两个月前,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税后四百万。”
蔡女士和夏爸爸同时愣住,眼睛死死盯在那张纸上。
“我一开始不告诉你们,就是怕。”夏知予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怕你们把钱收走,怕你们用这笔钱继续控制我,怕我这辈子都只能活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不是我自己。”
“但是,我二十六岁了,我成年了。”
“四百万,我一分没留,全买了房子。”
“买了一套我自己喜欢、自己选、自己能安安静静喘气的房子。”
“我辞职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鸿途,也不喜欢当老师。”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
蔡女士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一贯强势的语气瞬间破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那是为你好啊……我们怕你吃苦,怕你被骗,怕你走弯路……”
“你中了这么大的奖,你居然瞒着亲生父母……”
“正因为是你们,我才不敢说!”夏知予眼泪终于掉下来,“每次我说我想做什么,你们第一反应都是反对、反对、反对!我怕这钱一到手,就变成‘存起来’‘考编’‘早点嫁人’的工具,我连花在自己身上都不行!”
“我不是不孝,我是真的累了——”
一句话没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
蔡女士看着女儿哭到发抖的样子,心里那道强硬的防线,轰然崩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这是她的女儿,独生女啊!
她怎么可能不希望女儿好,可母女俩的关系,又什么时候走到了这种地步?
夏爸爸出面说和,他眼眶也红了:“予予,你想买房,就买房吧。那工作不做就不做了。之前是……是我们管得太多了。你长大了,爸爸妈妈是不应该管的太多。不过,我们也是想让你有事多和家里说一说……毕竟这社会也没那么太平。”
顿了顿,夏爸爸这个二十六年来把沉默寡言奉行到底的男人还是多说了两句:“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在怪我,怪你妈妈。不过,我们是你亲生的爸妈呀,我们没想害你。可能有时候只是想对你好,但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好。”
夏知予别过了脸:“那你们现在清楚了。我想要自由,我想要不被控制。”
小小的包厢里,三个人都在哭。
蔡女士吸着鼻子,轻轻伸手,拉住夏知予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很用力:“好,我知道了,妈妈试着改。以后妈妈不逼你当老师了,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那一晚过后,家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夏知予没有说出神豪、系统、信托的全部真相,只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处理一点私事。
爸妈没有多问,好像哭过这一场之后,大家都变得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