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青创集团楼下,周衍总共来了十七天。但是在这十七天里,周衍不知道的是,大厅角落的柱子后面,有一个人比他来得更早,但那个人从没上过楼。
第一天来的时候他手里攥着一束红玫瑰,九十九朵,包装纸上还带着水珠,在楼下站了四个小时。前台打电话问苏青,苏青说:“不见。”他在楼下等到天黑,花蔫了,扔了,走了。
第二天换白玫瑰,第三天粉玫瑰,第四天百合。
第五天开始玫瑰没了,只剩一把路边买的满天星。第十天满天星也没了,他空着手来,站在大门口,像个等人开门却始终没人来的快递员。
第十三天他开始喊。
喊苏青的名字,喊她下来,喊“我知道错了”。
保安过来拦了两次,他站远了一点继续喊。楼里的人关着窗户都能听见。有人说“啧,前老板疯了吧”,有人说“早干嘛去了”,还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群里,配文:号外“前老总悔恨知错求复婚,每日固定打卡节目。”
今天是第十七天。
苏青正在办公室里看季报,会议室白板上写着青创的新项目进度,她已经把衍创的旧标识从所有文件上换掉了,公司的新logo挂在墙上,一个青色的“创”字,底下是“青创集团”四个字。
内线电话响了。
“苏总,周先生又来了。”
苏青手里的笔停了停。
问道,他人在哪里?前台回答道“他在大厅。”
苏青放下笔,站起来。她从办公桌走到门口,推开门,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对着那扇不锈钢门站了两秒,看着不锈钢反馈出来的面容。虽然眼底有些憔悴,但还是掩饰不了自身底子好。还是那么美,苏青在心里小小的臭美了一下。
大厅里人多起来了,刚过午饭的点,三三两两的员工往外走。看到周衍站在那里,有人慢下脚步,有人在旁边站着不动了,手里的手机歪着一点角度,悄悄在拍。
周衍站在旋转门旁边,穿一件灰蓝色外套,没打领带,头发有点长,好久没打理的样子。他瘦了,颧骨明显了,眼窝陷了一点。
苏青从电梯口走出来。
周衍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动了一下。他往她这边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苏青走到他面前站定。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两个人对视一眼,周衍开口道,“青青”
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叫苏总。”
周衍的嘴张了一下,把那两个字吞了回去。他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声音很哑:“苏青,我错了。真的错了。让我回来行不行?让我回到公司,什么职位都行,实习生也行”
“你已经可以回来了。”苏青说,“人事部没通知你吗?”
周衍愣住。
苏青淡淡看他一眼:“你上周投的简历,HR那边批了。行政部实习生,下周一报到。”
周衍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接他的话。他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说这个。”他的声音更低了,“我是说……”
“说什么?”
“我们能不能……”他说不出口,咬着牙顿了一下,“重新开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间。旁边几个假装路过的员工连步子都不动了,各自东张西望,想偷偷听一些不知道的八卦。
苏青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那个东西三年前她也见过,是他当年在公司第一次融到资回来的时候抱着她转圈时眼里的光一样的期待,一样的求认可。
但这一次苏青没觉得心动。只是觉得恶心。
“周衍,”够了,这样的话以后请你不要说了,她声音平得像一杯凉透的水,“三个月前你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有没有没想过重新开始?
“我”
“你让我签离婚协议那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苏青继续说,“你说我不懂公司的事。你说我配不上周太太的位置。你让我把女儿给你,然后拿郊区八十平的房子打发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