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晚上这分量给得足啊!”工人笑着说了一句,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豆腐塞进嘴里。
浓郁的肉香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大口大口地拌着米饭,一边吃一边对工友说:“今天这菜吃着带劲,虽然大肥肉还是不多,但这豆腐入味,一碗吃下去胃里填得踏实!”
到了七点多,几个刚下晚课的大学生也结伴走了进来。
看着端上桌的白底瓷碗,一个女生有些惊讶:“哎,这家十五块钱给这么多?看着好丰盛啊。”
她用勺子舀起一块豆腐和几根粉条尝了尝,眼睛一亮:“味道好浓,但是一点也不腻!这豆腐炖得真入味。”
邻桌也有个别男生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这要是肉能再多两片就更好了。”不过他大口扒饭的动作却没停下,显然对这碗分量十足的炖菜还是买账的。
苏明玉站在收银台后,一边算着账,一边听着前厅里客人们细碎的交谈声。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钱花得值,注意力全被那满满一碗浓郁的色泽和吸满肉香的豆腐吸引了过去。
一盘平价的豆腐白菜,硬是让客人们吃出了实在感。
晚上八点半,送走最后一拨客人,苏明玉将店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刘婶,云瑶,今天辛苦了。”苏明玉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眼底的轻松,“晚上备的这一锅,卖得比中午还顺畅。这大锅菜的难关,咱们算是趟过去了。”
刘婶喝了口水,笑着说:“这都多亏了云丫头出的主意。咱们这家小店,总算是稳住阵脚了。”
云瑶默默地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小饭馆墙上那块写着菜单的黑板,又看了看后厨那些擦得铮亮的不锈钢案板。
正想着,云瑶转身去收拾后厨的案台。
毫无预兆地,一股寒意突然从身后袭来。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一种连灵魂都要被抽空的失重感猛然降临。
云瑶心里一紧,猛地闭上了眼睛。
那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抽空的失重感来得极快,去得也快。
耳边机器低低的嗡鸣声和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云瑶猛地睁开眼。
鼻尖萦绕的,是那股混杂着陈年旧木头和破棉絮发霉的涩味。
她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跌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墙根底下细碎的虫鸣。
回来了。
云瑶在黑暗中定了定神,立刻翻身下床,半跪在地上,伸手探入床底的破棉絮深处。
手指触到了粗糙的布条,摸到了里头包得严严实实的十两碎银子,旁边那个包着精白砂糖和糖粉的油纸包也完好无损。
云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将东西重新严丝合缝地塞回最深处。
她靠在床柱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洗过碗碟的触感。
那口大铁锅,那个黑色的小计算器,还有那些进进出出的食客,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