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站在一旁,手指慢慢收紧。
想起自己刚被扣上偷玉罪名时,春芝便在一旁说她父亲病着,正缺银钱。
她当时只当春芝是在落井下石,如今才知道,那句话本就是春芝故意递给众人的由头。
“私藏主家财物,又故意构陷旁人。”吴管家重重地放下茶盏,“为了脱罪,你倒是什么都敢做。”
春芝跪在地上磕头:“我就是一时贪心,我知道错了,求管家饶了奴婢这一回。”
云瑶看着地上的春芝,往前走了一步。
“吴管家,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她。”云瑶看向吴管家。
吴管家点了点头。
云瑶转过头,看着春芝:“此前,我屋里柜子中放着的那个布包,被人打开过,是你翻的?”
春芝身子一僵,抬起头看了云瑶一眼,颓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我见这案子一直没定,心里发虚,就想看看你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春芝低声认了,“谁知道打开一看,里头只是一只破碗。”
吴管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最终停在了云瑶身上。
“事情查清了。”吴管家看着云瑶,“玉坠的事与你无关,那五两银子不用你赔,禁足也撤了。”
吴管家停顿了一下,才补上了一句:“先前委屈你了。”
云瑶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松开。
“多谢管家查明。”云瑶屈膝,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吴管家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堂屋里的护院,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春芝,私藏主家财物,构陷旁人,按周府规矩,打发人牙子,即刻发卖出府。赵顺明知来路不明,仍贪财替人典当主家财物,一并打发人牙子,发卖出府。”
护院上前,将春芝和连连磕头的赵顺带了下去。
吴管家又看了看一直跪在角落里的张小哥:“张小哥贪图蝇头小利,替人传话,罚了月钱,调去外院做最粗重的差事,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一并赶出去。”
张小哥连连磕头谢恩。
第二日,天光大亮。
大厨房里依旧蒸腾着热气,切菜声、炒菜声交织在一起,忙碌不堪。
云瑶穿着干净的布裙,站在案板前,手里熟练地处理着几条鲜活的草鱼。
厨房里的气氛,却和前些日子明显不同。
一个平时总是对云瑶爱答不理的烧火丫头,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走过来,见云瑶站在水缸边,连忙停住脚步,侧过身让出位置,语气客气:“云瑶姑娘,你先打水。”
“多谢。”云瑶盛了一瓢水,平淡地应了一声。
案板另一头,正灶上掌勺的大厨拿着长柄铁勺尝着锅里的汤,眼角余光扫过云瑶这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云瑶将处理好的草鱼切成均匀的瓦块,放入盆中腌制。
案子过去了,眼下的差事还是得做好。
临近中午,正灶上的菜渐渐出完。
云瑶刚把小灶这边的活计收拾妥当,厨房院门外,秋菊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云瑶,过来。”秋菊冲她招了招手。
云瑶放下手里的抹布,擦净了手迎上去:“秋菊姑娘,老太太今日想用些什么?”
秋菊拉着云瑶走到一旁稍微清静些的屋檐下,压低了声音:“府里过两日要设个小宴,招待几位贵客,老太太那边交代了,让厨房这边仔细备着,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秋菊看着云瑶,嘴角带着笑意:“老太太发了话,这回席面上的东西,也让你跟着准备,负责一道菜,或是两样清口点心,先试试你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