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果然管用,刻在骨子里的规训,让小孩儿脚下一顿。
就是这个时间!
趁顾听微没来得及转身,卢砚铮大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
“抓到了!”卢砚铮单手将小东西抱起来,按在自己腿上。
顾听微眼圈儿都红了,还沉浸在刚刚被叫全名的恐慌中,想挣扎又不敢。
“乖孩子不可以这样,不能不穿衣服在卧室跑。”卢砚铮动作利落地将那件对襟长衫套在小东西身上,一边帮他扣着盘扣,一边训道:“时间太晚了,不许再闹,听到没?”
没有睡饱,叔叔不抱他,还凶他——顾听微鼻尖发酸,委屈巴巴垂下脑袋,盯着地面,一声都不肯吭。
卢砚铮看着小孩儿这副模样,感觉今天叹的气,比过去半年都多。
床上亲着搂着,床下追着哄着——就这,小东西还动不动委屈,动不动不理人。
可自己又实在贱得很,看不得小东西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儿,到底狠不下心。
卢昏君稍一沉吟,取来那件轻薄的纱衣,直接套在了小孩儿穿好的月白长衫外头。
绯色轻纱,覆在素净的棉布长衫之上,一层柔艳的红,叠着素雅的白,倒生出一种别致的好看。
顾小少爷一愣,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叔叔,眼底的委屈散了些。
只是气还没全消,依然没说话。
卢砚铮伸手,捋了捋小东西落在纱衣肩头的发,低声笑着:“这下满意了?外头这件纱衣披着,进了行礼的厅堂,若是周老问起,就推叔叔身上。”
顾听微眨了眨眼,依旧闭口不言,只是用纤细的小指,勾住了他叔叔的袖口。
晃一晃,咱们就算和好了。
衣服好不容易穿妥帖了,梳头又闹出了幺蛾子。
拜师礼上还有一个在眉心点朱砂痣,寓意“开智”的环节。
周老特意交待佣人,当天记得把微微额前的刘海梳上去,头发扎起来才显精神。
可顾听微刚被叔叔训斥过,本来就憋着一肚子委屈,现在一看镜子里的自己没了刘海,眼泪瞬间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捂着额头,拽着卢砚铮的衣角,委屈得直抽抽,哭着嫌自己丑。
卢砚铮为穿“冠服”已经凶过小孩儿一次,这次他可再不敢得罪这小祖宗了——也是自己昨晚孟浪得狠了,让宝贝儿没睡好,难受了一早上。
“谁说乖乖不好看?”卢小爷单膝跪在梳妆凳旁,柔声细语哄:“叔叔的小娇老婆,最好看,有没有刘海,都是叔叔眼里最美的小公主。”
卢小爷各种情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硬生生把小孩儿的眼泪给哄了回去。
最后,小东西的头发还是用一根深灰色的发带束在了脑后,发尾垂在肩胛骨下面,梳得齐齐整整。
可惜得是,饭来不及吃了,刘嫂将几样小少爷常吃的点心打包,让司机带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