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循序渐进、追求长远。
至少,应该先找人攒个局,正式认识一下。
可他又舍不得这次机会,这样的人物,身边的排场这么大,下次再遇到的机会太渺茫了,所以,他不得不下一次“猛药”。
万一,万一对方上钩了呢?
齐霄在赌,赌自己此刻的样子,恰好能精准踩中卢先生身边急需填补的空缺。
他打听过,卢先生身边的那个男孩,是个脑子不够机灵的蠢货,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样的人,即便长得国色天香,肯定也带不出手。
你看,今晚这么高规格的晚宴,卢小爷就没有带伴——那个脑子不清楚的,怎么可能出席这种场合?
他齐宵则不然。
他是齐家二少爷,纵然母亲是续弦,他也是真真切切锦衣玉食长大的,从小出入顶级名利场,见惯了推杯换盏间的微妙。
他心思玲珑,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这些大人物,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花瓶,而是一个能替他们挡酒、周旋,甚至能在关键时刻“豁出去”的聪明人。
他赌的就是卢砚铮需要这样一个随时能派上用场的人。
果然——
卢先生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甚至停顿了两秒。
齐宵的心,在那两秒几乎停住了。
能得卢小爷这样的人物多看两眼,他死都值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被取悦的兴奋,甚至也没有上位者突然被打扰的愠怒。
只有,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物件般的平静——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死的?!
齐霄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刻意氤出来的水光,瞬间被眨了回去。
然后,卢砚铮开口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平静地吐出一个扎心的字眼:“丑。”
轻飘飘的,像掸掉西装上的一粒灰。
驾驶座上的司机老谭,肩膀一抖,又死死憋回去。
副驾上的特助也低头假装整理袖扣,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就连车外站着的保镖都别过脸去,喉结滚动着,把一声闷笑生生咽了回去。
齐霄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他维持着那个精心计算过的,微微仰头的姿势,手指还以特殊的角度,搭在车窗边缘。
冷白色的顶灯照下来,把他那张在镜头前被夸过无数次的脸照得惨白……
卢砚铮面无表情地坐进车里,离开车库没多久,他便拿起手机,拨了负责出行安排的保镖队长电话。
“以后进出车库前,监控查一遍,不认识的人再放进来,扣你半年奖金。”
电话那头,队长连声应诺。挂断之后,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忍不住腹诽。
今晚可是全球瞩目的公开峰会,外面乌泱泱全是想钻营的,安保级别早就拉到了最高。
这种开放式场合,出现几个不知死活想硬凑上来的,再正常不过。
以往,只要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凶器、没有明显恶意,他们安保团队按规矩劝退就是了,主子向来懒得理会这种小插曲。
今天这姓齐的小子,到底是踩到主子哪门子雷区了?牵连他们扣奖金。
队长百思不得其解,只当卢祖宗在峰会上受了什么闷气,刚好拿那个不知死活的戏子当出气筒。
然而,上位者的怒火,从来不是靠猜就能猜透的。
第二天一早,齐霄的经纪人刚在片场泡好茶,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