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连大人的肩膀都够不着。小朋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小脸丧丧的。
“你这小人儿,脑子怎么长的?别的记不住,这随口说的玩笑话,倒记得清。”卢砚铮哭笑不得,看出小东西在质疑他关于“吃饭、睡觉长高高”的话。
他也不解释,伸手刮了一下小孩儿的鼻子,“叔叔没有骗你……总之,以后不许等了。”
顾听微揉了揉被刮红的鼻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黏人。
他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卢砚铮。
然后,开口说了今天晚上第一句话,“脸,好紧。”
顾听微歪着小脑袋,伸手碰了碰卢砚铮的眉心,指尖从那道微微蹙起的纹路上轻轻滑过,“叔叔……不开心。”
短短五个字,纯粹又直白——是小傻子最本能的察觉。
整晚都翻涌在卢砚铮心口的烦躁、隐忍、焦灼,在听到这五个字之后,骤然一滞。
世人皆惧他冷面杀伐、敬他诡谲手段,只看他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可没人看见他深夜克制的煎熬,察觉他紧绷疲惫的情绪。
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可偏偏这懵懂单纯、不谙世事的小东西,能一眼看穿他的疲惫。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暖意席卷四肢百骸,极致的动容混着滚烫的悸动,狠狠撞在卢砚铮心上。
他抬起胳膊,稳稳攥住那只抚着他眉心的小手,力道克制又珍重,眼底的深沉尽数化作细碎的温柔,低头垂眸轻轻吻上顾听微柔软的指尖。
辗转轻蹭,这个吻虔诚又眷念。卢砚铮的嗓音彻底哑了,裹着满心的滚烫,低低应声:“现在,叔叔开心了。”
语罢,他牢牢握着那只小手,将其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温顺地蹭了蹭小孩儿的掌心,像一头卸下所有锋芒与戒备的雄狮,在漫天俗世风雨后,寻到了栖息的巢穴。
他在小孩儿柔软的发旋处,轻轻落下一个吻,抱他去了主卧新布置好的碧纱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