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漱玉台的空气都浸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那场惩戒传遍了内宅每一个角落,人人噤若寒蝉,说话压着声。
卢叙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小时候,曾亲眼见过卢砚铮不动声色定人生死的模样。
没有咆哮,没有拍案,寥寥几句,便将人的前程尽数碾碎。
卢砚铮那股沉敛的杀伐气场,实实在在震慑住了卢叙。
前几日在一众佣人面前,他还端着身份,摆出一副担当模样,扬言换卧室一事责任在他,真要追责,他来承担。
可当真直面卢砚铮那双寒沉沉的眼眸时,之前那番豪言壮语,便堵在了喉咙里,只敢垂着眼皮装乖,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卢砚铮回来这几天,始终冷着他。
不呵斥,不说教,当然也没有一点儿往日的温和。同处一个屋檐下,遇见了也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目光,连一句多余的叮嘱都不肯施舍。
这样的冷淡,让卢叙夹着尾巴学做人——不敢去小叔面前刷存在感,更不敢主动提起那场“鸠占鹊巢”的风波始末。
即便小李这两天多次来求,求他和小叔说两句好话,他也厚着脸皮当没听到。
反正他是主子,食言就食言了,他们能拿他怎么样?
安静了几日,卢叙心底那点本就不多的敬畏,反倒被时间一点点磨成了侥幸。
他到底是卢家名正言顺的嫡孙,骨子里的优越感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