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误事。老吴踏进漱玉台大门的时候,脑袋还带着宿醉的钝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突突。
他嘴里念叨着“那几个老东西真能灌”,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到手机上小李打来的那17通未接电话后,他直觉事情要糟,连老管事留他在卢氏老宅吃早饭的殊荣都拒绝了。
匆匆迈过堂屋门槛,吴管家习惯性地往二楼看了一眼。那间活动室的亮着灯,门缝里漏出来一线光。
不是顾听微,顾小少爷从来不会自己开灯。
老吴快步上了楼,推门一看,是卢叙。
卢少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手边搁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冲老吴笑着打招呼:“吴叔回来了?”
老吴尴尬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书架上的玻璃罐子不见了,窗台上的纸青蛙也没有了,地毯卷起来靠墙放着,顾听微那幅画了一半的桂花树,被翻了个面扣在角落里。
老吴咽了咽口水,按下心里翻涌的震惊开口道:“卢少,这间房……”
“我用了,”卢叙把椅子转过来朝向他,两条腿交叠着,语气漫不经心:“小叔走之前,不是说房间随便我挑吗?”
“真不巧,我看上了顾听微的那间。而且,最近我要赶论文,这间房子离大书房近一些……微微就,把他的卧室和‘乐园’一同让出来了……”
放什么屁?顾听微那脑子懂什么?还不是你怎么说,他怎么做。
“那……顾少呢,他住哪儿?”
“我让他搬到走廊最里头了。”卢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小叔再三交待,他睡觉不安稳,那边清静,没人打扰。”
老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劈了叉:“我的卢少呀!您……您怎么能把微微往那间房塞?那屋子连个正经的大窗户都没有,逼仄得转个身都困难,下人都不愿意去打扫,哪里住得了人啊!何况,顾少身子骨本来就弱,您这不是……这不是……”
“不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存心委屈他?”卢叙闻言,终于舍得掀起眼皮,他端起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吴。
“我不过是让他换个清净地方,怎么到您嘴里,反成了苛待他了?小叔要是问起来,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老吴被他那轻飘飘的眼神看得脊背发凉,剩下的话全被堵在嗓子眼,愣是没敢再蹦出半个字。
他窝了一肚子气回到一楼厨房,小李正站在餐桌旁,边擦桌子边和刘嫂闲话家常——这个他当接班人培养的下属真是蠢,p闯了大祸还不自知。
看到老吴的脸色,正在忙活的李拙讪讪地停下来,顿了一下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吴叔……昨天,我是真的联系不上您。卢少又催得急,说他担着——”
“他担着,他得起吗?”老吴压低声音,“担?他怎么担!你知道小爷为了让顾少住那间侧卧花了多少心思?床头那根红绳你以为是什么?那是专门从苏州定做的,穿墙走的暗线,就怕小少爷夜里做噩梦喊不出声……”
“还有那间活动室,里面的青蛙你看着是纸折的,可每一只的折纸都是从小爷用的内部宣纸册上撕下来的。你动了这些东西,等小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