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微的目光从蚂蚁身上移开,转过头来看着李拙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走廊方向走。
走廊那头已经传来搬东西的声响,卢叙指挥佣人将自己的行李放到顾听微原来住的房间。
顾听微走到卧室门口站定,盯着那根红绳好一会儿,然后把床头那件月白色的薄衫拿起来抱在怀里。
小李赶紧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安慰:“小少爷,您暂时住这边。”
说完,他打开走廊尽头那间偏僻的小客卧。
“这屋子虽然小,但您看,窗户朝南,白天能晒到好多太阳。而且,这里安静,没人会来吵你。你把门一关,就是一个只属于你的小天地了,对不对?”
顾听微垂着眼睫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薄衫抱得更紧了些。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卢叙哥哥一来,他就要搬走?
他不喜欢这个小小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仿佛正悄无声息地往中间挤压,逼仄得连空气都变少了。
而且,屋子里的灯光有点昏,晃得他头晕,就连窗外透进来的光,也被小小的窗框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些奇怪的感觉,顾听微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小屋子让他不舒服。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离开熟悉的家,刚被带到这座陌生大宅的第一天。
只是,那时候有卢叔叔在。
卢叔叔呢?他现在去哪儿了?他不要微微了吗?
顾听微环顾四周,一脸困惑。
“微微,如果你真不愿意,也……也别着急,我再找吴管家想想办法。”小李安慰说。
漱玉台曾有一段时间为了给顾听微“固魂治病”,上上下下直呼顾听微大名。
虽然之后大家慢慢恢复了敬称,但宅子里年龄大的佣人叫顾听微的名字,卢砚铮并不计较,而且还喜闻乐见。
李拙此时是真的有点心疼这个小傻子了,一着急也顾不得上下关系,只想让他别那么难过。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顾听微的发顶,语气温柔:“咱们忍一忍,卢少他住不了几天……如果真不习惯,等小爷回来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小李的手却没停着,又开始拨打吴管家的电话,希望在没搬完之前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电话那头依然是“嘟—嘟—”的盲音。
电话打不通,小李就去漱玉台西门口等,等了一个小时,眼见天都黑了,吴管家还没回来。
等第八通拨出去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
接电话的不是老吴,是同在卢家做事的老吴的同乡老周。
老周的舌头已经大了,含含糊糊说:“吴哥不行了,今晚睡这儿了”。
对面似乎还在拉扯、劝酒:“吴哥,这杯您可得干了……卢少爷特意嘱咐的,说您述职辛苦,务必尽兴!”
小李叹了口气,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已拨出”列表,咬了咬后槽牙。
卢叙就是这时候走到他身后的。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只拆了封的快递纸盒,脚步不紧不慢,语气更是随意:“吴叔还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