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声音的源头,在今天刚住进娇客的那间卧室。
卢砚铮悄悄推开房门,透过缝隙看见小东西光着腿,跪坐在床边把玩拉线灯。
灯光在他白皙精致的脸上明明灭灭,一双懵懂又鲜活的眼睛里哪有半分睡意?
顾听微在陌生的房间根本睡不着,在卢砚铮离开后不知道熬了多久,他紧绷的恐惧才淡去几分。
随之而来的,则是纯粹的好奇。
作为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他其实刚到卧室就被墙上安装的琉璃壁灯勾去了魂。
见卢砚铮拉一拉下面的绳子,墙上的东西便会亮起来,那点新奇与渴望便像藤蔓般缠住了他。
那个大人在屋里时,自己想动手拉一下绳子的欲望,被压成了不敢动弹的怯意——他怕被瞧出半分不乖。
直到现在,实在睡不着,并且确认不会有人来了,他才忍不住去尝试。
老式庭院配套的拉线灯,米白色粗棉绳垂在半空,轻轻一晃就左右摇摆。顾听微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
“咔嗒”,暖黄的光线铺满屋子,他吓了一跳,慌张看向房门。
等了半晌,门外毫无声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好奇心彻底压过怯懦,他试探着一下下轻扯拉绳,灯光忽明忽暗反复切换。
绵软的线,一圈圈绕在手指上,调皮的大男孩像个稚龄小童,一会儿轻轻拽动,一会儿慢慢松手。房间里只有拉线开合的轻响,孤单漫长的深夜,这小小的玩意儿成了顾听微唯一的消遣。
他玩得投入,反复拉扯开关,压根没留意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卢砚铮轻咳一声,缓步走到床边,将吓傻的小人儿一把捞进怀里:“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玩什么呢,宝宝?”
他的嗓音带着深夜长久未开口的低沉沙哑,指腹摩挲着男孩微凉的腿。
这样的触碰让顾听微不适,以为这是一种惩罚,遂将头埋在卢砚铮颈窝,再也不肯抬起来。
“谁说的,要乖乖听话?”卢砚铮抬起他的下巴,迫使男孩抬眼望自己。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缠绕,暧昧的气息缓缓蔓延,“嘱咐你好好休息,偏半夜贪玩,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嗯?”
顾听微眼底蒙起一层水光,无措地往卢砚铮怀里缩,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小脸蹭一蹭,像只讨好认错的小兽:“对不起……睡不着,不是,不听话……”
真不容易啊,这么长的一句话!
卢砚铮无奈低笑,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中,唇擦过对方的耳廓,低声诱哄:“睡不着怎么不叫我?宝贝独自熬这么久,委屈不委屈?”
顾听微安静又好奇地听着对方的问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要乖、要听话”,不知道什么是委屈。
卢砚铮在床榻边坐下,让少年安稳地坐在自己大腿上,肢体相贴的温热触感不断蔓延,空气里浮动着克制又缱绻的氛围。
“以后觉得害怕了,睡不着了,随时喊我,不用懂事,知道吗?”卢砚铮低头,鼻尖轻轻擦过小人儿柔软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化开,“不用逼自己做乖小孩,在我这里,可以任性一点。”
顾听微怔怔望着他,澄澈的眼底映着暖黄灯光。为什么不用懂事?大人不都是喜欢乖小孩吗?他不明白但却感受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