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心疼孙子,除了野菜糊糊,还翻出舍不得吃的肉包子和鸡蛋糕。
陈向江看着那油纸包着的包子直摇头:“奶奶,这是买给您跟爷爷补身子的,天热放不住,再不吃就馊了。”
“没馊没馊!奶奶不饿,你快趁热吃!”
陈老头斜了老伴一眼,慢悠悠道:“老婆子,让你吃你就吃。你咬一口,剩一半给大孙子。”
最后拗不过,老太太才接过去,可只咬了半个,剩下那半个,陈向江推回她手里,她死活不吃,陈向江干脆塞给爷爷:“爸,您吃。”
陈向江喝着糊糊,闲闲问了句:“爷爷,后山野物多吧?村里没组织民兵上去打点野味?”
他打算多待几天,主要就是冲着那片山来的。
要是碰上野鸡野兔,哪怕弄只山獾,也能让家里人沾点荤腥;要是撞上野猪……那更好,带一头回去,城里爸妈也能跟着解解馋。
“打啥猎?打了也轮不上咱吃!”老爷子一拍大腿,“前阵子野猪下山,队里打死一头三百多斤的,结果呢?公社的人当天就拉走了,咱们连根猪毛都没见着!”
陈向江哑然。
他听过一句老话:“肥干部,瘦社员,不胖不瘦炊事员。”
这年头,想啃口肉,真比登天还难。
别人难,他可不怕……有时光农场兜底,偷摸着吃,谁能管得着?
他顿了顿,说:“爷爷,吃完饭我想去后山转转。”
话音未落,老太太抢着开口:“大孙子,山上野猪横得很!你爷爷这条腿,就是叫一头疯野猪撞飞出去摔断的,你可千万别往山上跑!”
大儿子早没了,她就盼着陈向江平平安安回来,再不敢出半点岔子。
陈向江赶紧摆手:“奶奶,我不上山!就在山脚转转,找鸟蛋……城里树少,想掏都掏不着。”
陈老头也怕他犯险,可又知道这孩子从小爱爬树、爱掏窝,难得回来一趟,硬拦着反倒扫兴。
他眯起眼:“真就掏鸟蛋?”
“就山脚溜达溜达,老待屋里多闷啊。”
老爷子叹了口气:“去吧,但记住了……脚不许迈过山梁,眼睛盯紧四周。”
老太太还不放心,追着叮嘱:“江子,山边玩可以,一步都不许往里走!”
“知道了奶奶,我就在坡底下转悠,绝对不往里去。”
早饭一散,老太太收拾碗筷,陈向江扶爷爷到枣树下的躺椅上坐着。
刚坐定,二叔肩上挑着两桶水,一晃一晃进了厨房。
家里没井,水全靠去村口老井挑,一滴都金贵。
每天清早,二叔雷打不动把水缸灌满。
没过多久,二婶挎着竹篮子来了:“娘,咱挖野菜去?”
“走,我刚拾掇完。”
临出门,老太太又回头叮咛一句:“大孙子,山脚玩,别往里去啊!”
“放心吧奶奶!”陈向江应得利索,心里却早打好了主意……
有农场在,真遇上事儿,一闪就没了影,怕什么?
‘哔哔哔……’
一声刺耳的哨子响破清晨……生产队开工了。
二叔一撂饭碗就出门上工,家里只剩陈向江和陈老头爷俩。
趁爷爷背过身去收拾碗筷,陈向江闪进厨房,把缸里的水悄悄换成灵泉水;又麻利地扒拉两棵南瓜秧,埋进时光农场的地里。
他抓起门边的铁锹,顺手拎起墙角的背篓,朝堂屋喊了一嗓子:“爷爷,我出去玩啦!”
“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