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江也不推让,接过钱往兜里一揣。等钱斌叫人把鱼拉走,他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东西全收进时光农场,这才朝车站走。
倒车路过一家药铺,他进去买了八角、桂皮、香叶这些炖肉料;顺道拐进供销社,拎了手电筒、绿豆糕、醋、酱油、五条毛巾、两包牙粉、两块香皂。
全塞进农场仓库,他才登上开往鼓楼的公交。
下车后,他找个背静处,把斜挎包拿出来背上,鱼竿、水桶也取出,又从农场池塘捞了七八条活鱼放进桶里,这才往家走。
……
六十年代,日子闷,闲话就是大家的消遣。
南锣鼓巷95号院里,陈玉茹带着闺女回来了,早传开了。
工人还没下班,前院已聚了一群婆娘媳妇,纳鞋底的、搓麻绳的,嘴都没闲着。
“玉茹这丫头,年纪轻轻守寡,命苦哟……”一大妈叹气。
“她三大妈,真要搬回来住?”贾张氏针线不停,眼皮抬都不抬。
“可不是嘛!男人没了,婆家那边又冷脸,街道办把西边两间倒座房划给她了。”三大妈酸得牙根发痒……她家孩子多,老大眼看要娶媳妇,正琢磨让阎埠贵去申请呢,结果让陈家先占了坑。
贾张氏一拍大腿:“凭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早不算咱院的人了!分房咋不轮到咱自己人头上?”
“谁说不是!”二大妈阴阳怪气接茬,“我家四个孩子挤一间屋,我也正打算让老刘去街道办递条子呢!”
贾张氏眼珠一转,立马来了劲儿:“我家也得申请!将来给我大孙子留着!二大妈,咱俩现在就去,找王主任问问?”
刘奶奶慢悠悠开口:“甭跑空腿了……那两间房,是玉茹拿她现在住的屋子跟街道办换的,不是白给的。”
“你咋知道?”贾张氏撇嘴。
“江子亲口说的,手续都办妥了。”
话音刚落,陈向江提着水桶进了院门。
众人一见他,声儿齐刷刷矮了半截……谁也没胆子当面呛他。
“哟,江子回来啦?”刘奶奶笑呵呵迎上去,“上哪儿溜达去了?”
“没溜达,刘奶奶,钓鱼去了。”
三大妈凑近桶边一瞅,眼热:“嘿,江子,又钓这么多!”
“嚯!”一大妈伸手比划,“条条都壮实!江子,行啊!”
“瞎碰运气罢了。”陈向江笑笑,晃了晃桶。
话音刚落,陈向江顺手拎起一条二斤重的鲤鱼塞进刘奶奶手里:“刘奶奶,您拿回去熬个汤。”
院里刚才那几句话,他全听见了……刘奶奶替大姐说了句公道话。
往后大姐和盼儿就在这院子里住下了,他可不想谁闲着没事,天天凑到大姐跟前说三道四。
刘奶奶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人口多,留着自家吃。”
这年头,谁家粮食不是掐着指头过?亲戚上门,还得自带口粮。陈向江主动送她一条鱼,已是格外照拂。
可刘奶奶又不是贾张氏……贪小便宜没够,她一个人过日子,虽不宽裕,但也不缺这点儿。
“刘奶奶,我那儿还多着呢,您拿着就是。”
刘奶奶这才乐呵呵接过去:“行行行,那谢啦,江子!”
“不客气,我先回了。”
贾张氏眼巴巴盯着陈向江,还以为他转完一圈,每人一条鱼都得发一遍。结果人家拎着水桶,转身就走。
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