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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大明鼎臣:从农家小子到内阁首辅 > 第4章 祭祖认宗

第4章 祭祖认宗

腊月二十三,柳集黄氏开祠祭祖。

天还没亮,齐氏就把黄坚从被窝里拽起来。洗了脸,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硬的蓝布棉袄,这是李满姑拆了自己一件旧夹袄改的,袖口长了一截,齐氏连夜给缝了回去。

今天进祠堂,抬头挺胸。咱家是穷,可不丢人。

黄秉田换了件干净褂子,把鞭杆擦了又擦,别在腰里。黄守耕吃了两碗糊糊才勉强有了力气,烧退了半个月,人瘦了一圈。李满姑抱着黄之毅,跟在后面。

祠堂门口的雪扫干净了。青砖地上铺了一层黄沙,踩上去沙沙响。

黄氏宗祠三进院落。正堂供着从洪武年间传下来的祖宗牌位,最上头那排写着光字辈,第二排祖字辈,第三排德字辈,第四排永字辈,第五排昌字辈。黄秉田的天祖是光字辈,高祖是祖字辈,曾祖是德字辈,祖父是永字辈,父亲是昌字辈,到他是秉字辈,往下是守字辈。

黄秉田这支是老三房,开基祖黄光启生四子,长子黄祖德(长房),次子黄祖善(二房),三子黄祖安(老三房的祖宗),四子黄祖厚(四房)。一代代往下,长房一直是族长,老三房越分越穷。

黄坚站在第三排,他爹黄守耕身后。第一排是族长黄秉乾和长房的长辈,第二排是二房的人,他们老三房站第三排,四房站第四排。三房人最少,到黄秉田这一辈就剩他一个男丁。往上数,高祖黄德厚早年间冬天掉颍水里没救上来,曾祖黄永和在世时也是单传,祖父黄昌顺三十岁上染时疫去了。到了黄守耕这一辈,三房还是单传。再往下,黄坚这一辈,加了个黄之毅,总算有了两个。

案桌上摆了三牲,猪头、公鸡、鲤鱼。黄秉乾点了三炷香,插进铜炉,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各房按序依次上香磕头。轮到三房的时候,黄秉田带着儿子和两个孙子跪下去。黄坚跪在蒲团上,膝盖硌着硬邦邦的蒲草,抬头看那块黄氏宗祠的匾额。

光字辈讳光启,黄秉乾在旁边念着祭文,生子四:祖德、祖善、祖安、祖厚。子孙繁衍至今已历五世……

黄坚听着祭文,眼睛在牌位上扫。第三排有一块写着黄公讳祖安,这是老三房的老祖宗,他的六世祖。牌位落了一层灰,不像长房老祖宗的牌位那样擦得锃亮。

你祖宗是什么人,祠堂里一目了然。香火旺的牌位前头香灰堆得老高,香火稀的牌位落满了灰。穷和富记在账本上,也记在这些牌位上。

祭完祖,各房的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吃席。八张方桌,长房和远来的亲戚坐在前头三桌,鸡鸭鱼肉摆满。三房四房坐在后头,桌上就三碗菜,炖萝卜、腌白菜、一盆杂鱼。

二房的人坐在中间两张桌上,不算前头也不算后头。黄秉田远远看了二房桌上的菜,有鸡有鱼,比三房强不少。二房的黄秉忠是木匠,手艺好,在镇上接活。虽不算富,可手里有余钱。四房桌上的菜比三房还差,就两碗腌菜,连杂鱼都没有。四房的黄秉厚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一条腿是瘸的,种不了地,靠给人放羊过日子。儿子黄守田在镇上扛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黄承钧端着碗过来,在黄坚身边坐下。他比黄坚大四岁,是黄秉乾的曾孙,长房的人。可他喜欢跟黄坚说话,族学里别人背书背三遍还磕巴,黄坚看一遍就记住了,先生叫他小书篓子。

之坚叔,你上次说你爹去年交过租,杜贵的账本上是假账,你咋知道的?

黄坚夹了块萝卜。我爹回来那天我记得。他肩膀磨出血泡,我娘拿盐水给他擦。他跟我祖父说,今年不用欠了。我记得这句话。

黄承钧愣了愣。你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我爹的血泡是真的,杜贵的字是假的。

旁边坐着的黄承鋆听见了,抬起眼看了看黄坚。黄承鋆比黄承钧小一岁,二房的人,个子不高,眼睛很窄,看人的时候总是一副想算账的表情。他在族学里读书最不用功,但算账比谁都快。

假账你也拿他没办法。黄承鋆夹了条杂鱼,杜贵有功名,你爹是佃户。衙门只认功名不认人。

那就不去衙门。黄坚说。

不去衙门去哪?

黄坚没说下去。他自己也没想好。但他知道一件事,杜贵那本账本上写的不止他一家。柳集一半佃户租的都是杜贵的地,要是能对得上账,杜贵的假账就坐实了。

吃完饭,黄秉乾把各房当家的叫到正堂西边的厢房,说族里的事。

今年大水,族里公田的租子收不上来。明年祭祖的银子、族学先生的束修,都得各房凑。按老规矩,长房出四成,二房三成,三房两成,四房一成。

黄秉田坐在靠门的矮凳上,手抓着膝盖。两成,往年还能凑上,今年连人吃的都没有,哪来的银子?

秉乾哥,他开口了,三房今年的年景恁知道,大水泡了庄稼,杜贵又逼租。这两成银子……能不能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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