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视线齐刷刷望过去,
演武场一角,秦煊还在稳稳扎着破山桩。
除了那些外院师兄们,其余新入馆的弟子要么瘫坐在地,要么扶着膝盖剧烈喘息。
只有秦煊却如同钉死在地面的一棵钉子,
身姿竟然依旧坚挺。
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脸颊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他双臂始终没有一丝晃动,双腿扎根,看不出半分濒临脱力的窘迫。
“好家伙……他居然还能坚持?”
李铁瞪大双眼,下意识揉了揉酸痛到发抖的大腿肌肉,满脸难以置信。
“咱们能撑够一盏茶就不错了,他居然到现在还没动过?”
王大虎收起嬉皮笑脸,眉头皱起仔细打量:“这人看着瘦不拉几的,居然这么变态?”
江伐凝眸望向秦煊的桩架。
秦煊身形瘦弱,没有王大虎的体格和常年劳作打磨出的壮硕肌肉,
可全身肌肉张力收放恰到好处,
正是王石所说的松而不懈、紧而不僵,力量尽数向下沉聚,
完全没有大部分人泄劲、塌腰、锁膝的通病。
正是因为将每一分力道用得恰到好处,秦煊反而节省了许多不必要的损耗。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内息流转,每一块肌肉都各司其职,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和浪费。
这也正是他能比其他弟子站得更久、更稳的根本原因。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才?”
江伐心中暗道。
自己和他相比,实在相距甚远。
可他没有气馁。
只因拥有【天道酬勤,学必有成】天赋的自己。
“只要足够努力,不管多难,差距有多大,总能追赶上他们的步伐,甚至是超越……。”
巡查全场的王石脚步停下,
径直走到秦煊身侧,绕着他慢悠悠转了一圈,脸上严苛的神色罕见地缓和几分。
他抬手屈指,轻轻敲了敲秦煊后腰位置:“不错,腰劲锁得扎实,气息下沉到位,是今天这批新晋弟子里,唯一一个把‘沉’字吃透的。”
话音落下,全场不少瘫坐的弟子纷纷侧目,
老弟子那边的眼神里更是夹杂着羡慕、还有一丝丝嫉妒。
见秦煊依旧还在坚持。
王石语气带着赞许:“其他人暂且休息半刻钟,恢复气力,稍后二次站桩,秦煊,你自行延长桩功时长,能撑多久便撑多久,这对你来说,有益无害。”
吩咐完毕,王石转身走向扎堆休息的众人,再度板起面孔:“都趁着间隙放松筋骨,别直接躺平!躺着会让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等下再扎桩,酸痛直接翻倍!”
演武场上顿时一片哀嚎。
休息了片刻,江伐重新站起身。
他看了眼依旧保持站桩姿势的秦煊,随后开始了自己的练习。
他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地模拟着破山桩的动作要领,试图找到那种“全身力量往下走”的感觉。
“沉肩、沉肘、沉气、沉劲……”
体内刚淬炼一丝的微弱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体内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
很微弱,
像是有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在皮肤上,若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江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平安符,用鱼线挂在脖颈。
这东西,是青渔离开之时留给他的……。
感受中手中温热的触感,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记忆中的清秀小脸……。
“站好,站桩切忌分心,一心多用,只会拖累桩功进度!”
一声历喝忽然在江伐耳边炸开。
江伐瞬间回神,赶忙重新调整姿势,不敢在有丝毫懈怠。
对于之前的异样,暂时抛之脑后。
这一练,就是一整个上午。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乎所有学员都是拖着腿走进膳房。
午饭是每人一碗大糙米饭,搭配两个清水煮的青菜和一小块油腻肥肉。
这伙食,对于出身贫苦的江伐来说,已经算的上丰盛了。
吃饭之时,有的人连筷子都拿不稳,手抖得厉害,夹菜都夹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