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外部监控捕捉到异常移动。一个人影沿着山路往上爬。他没走,是爬——雨衣破烂,双手撑在泥水里,动作僵硬又急促。
林雾已经在控制台前坐了一夜。手指僵得按不准键,胃里空得发酸。她把凉透的茶灌了一口,才把画面放大。
镜头拉近,她认出了那张脸。
刘凯。
他的眼白里布满红血丝,颈侧一片水疱,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灰。胸前空着,那块黑牌不见了。可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晃着暗红色液体。
周砚脸色骤变:“污染样本。”
林雾按下外部广播。“刘凯,停下。”
刘凯抬头,咧嘴笑。嘴唇裂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姐……我找到你了。”
“你去城南了?”
“他们说你害我们。”他歪着头,“他们说,只要把这个倒进你的水里,你就会开门。”
许曼脸色发白:“他被诱导了。”
刘凯忽然大喊:“你为什么不救我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明明有那么多东西!”
“我提醒过你别去城南。”
“你骗人!”
他尖叫着冲向院门,把玻璃瓶高高举起。
林雾没有犹豫,启动外部高压水和强光。水流正砸在他手腕上,玻璃瓶脱手,摔在院门外的排水沟边。暗红液体淌出来,被雨水迅速冲淡。
“封外部进水!切内部储水!”许曼喊。
老严扑向控制柜,一把关死雨水收集管。污染液顺着沟渠往外走,半山早做过分流,没让它进院里的水箱。
刘凯被水流冲倒,又很快爬起来。他的力气大得反常,双手抓着旧铁门猛摇,喉咙里滚出不像人的低吼。“开门!”“林雾!”“我妈在二楼喊你!”
林雾的心猛地一沉。陈丽萍在城南二楼——日记里记过,那是年轻女人和特殊人员被带去的地方。她想起舅妈以前在饭桌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她命硬。那点本来就薄的旧温度,此刻被人当成了撬门的楔子。
刘凯笑起来:“她说你不孝,说你有物资,说你能开门。”“他们可高兴了。”“他们说,你是钥匙。”
林雾的眼神冷下去。原未来里,亲戚把她带向城南;这一世,他们照样把她的消息递了出去,只是更早。
旧铁门被撞得哐哐响,内层钢门纹丝不动。周砚拿起电击控制器:“他已经高污染,继续让他碰外门,会留残留。”
林雾看着控制台上的驱离键,指腹在上面停了一瞬。
不再保留。
她打开广播,最后一次说:“刘凯,离开半山。”
刘凯抬起头,眼里的黑正在扩散。“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城南说,你迟早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