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是被雨水和血一起送回半山的。
凌晨四点,他离开半山去取一份旧项目资料。林雾没有拦。那份东西多半和城南地下二层有关,他这一走未必安全——可有些东西,必须有人去拿。
早上七点二十,控制室忽然弹出外部监控警报。院门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冲上山路,车头撞在旧石墩旁,险些熄火。
车门开了。周砚跌下来,左腹全是血。
“站在原地。”林雾立刻打开广播。
他抬头,脸色白得厉害,没往门前靠,只把一个防水文件袋举起来:“城南地下二层图纸。”话说完,身体一晃,单膝跪进雨水里。
林雾没有立刻开门。她先把四周监控调出来——山路后方没有车,热成像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确认之后,她才打开交易口:“文件袋放进来。”
周砚照做。文件袋从窄口滑进来。林雾取样、消毒、检查,确认没有追踪器,这才拉开外层旧铁门,内层钢门仍旧合着。
“你被谁伤的?”
“城南的人。”
“为什么?”
他抬手按住腹部,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我拿了他们封存的东西。”
林雾看着他。未来档案里,周砚死于末世第十四天。现在才暴雨第一天,他就已经被城南盯上了。现实又一次提前。
“把外套脱了,武器放地上。”她说。
周砚照做。短刀、枪形电击器、折叠刀、两张门禁卡,一样样摆在雨里。确认没有异常,林雾才开内门。周砚进门的一瞬间几乎撑不住,她伸手扶了他一把,带进一楼缓冲区。消毒、换鞋、封门。他疼得额头全是冷汗,一声没吭。
“别去医院。”他说。
“我知道。城南盯着急诊。”
林雾拿出医药箱。伤口在左腹,不深,但划得长,是刀伤。“需要缝合。”
“你会?”
“不会。”
周砚闭了闭眼:“那你语气挺镇定。”
“因为有人会。”
她拿起对讲机。半小时前,她收到过许曼的求助信息:医院一楼进水,急诊爆满,有人发热、起疹子、说胡话,院方准备把一部分病人转往城南。许曼问她,那句“不要去城南”是不是认真的。林雾当时只回了两个字:认真。
现在她拨通了许曼的电话。
“许医生,我这里需要处理刀伤。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处临时避雨点、药品和干净水。”
许曼那边很吵。隔了几秒,她问:“你安全吗?”
“比医院安全。”
“地址。”
“我派人接你到半路。你只能带一个包,不能带不明病人。”
许曼沉默了一下。“林雾,你到底知道什么?”
“知道城南不能去。”
她的呼吸变了。“我半小时后出发。”
挂断电话,周砚看着她:“你开始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