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南岸的某条街上,有一家名为“船与铁锚”的酒馆。
它的招牌歪歪斜斜的,油漆剥落,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衣店和一家披萨店之间。
傍晚六点,酒馆里已经坐满了刚下工的人,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啤酒的酸味和油炸洋葱圈的焦香,以及一种潮湿的混合着陈旧与锈蚀的腥味。
哈利·波特坐在最靠里的卡座上,背对着墙。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尽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了。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没气儿的橘子汽水,吸管被抽出来又插回去,在杯口留下一圈干涸的糖渍。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年轻人,看起来和哈利差不多的年纪,那人自称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看上去很不自在。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周围都是吵闹的麻瓜,面前的桌子上糊着一层擦不干净的陈年油渍,与他身上的高档黑西装格格不入。
德拉科的面前摆放着一杯威士忌,但几乎没有动过,他甚至有些怀疑杯子里那可疑的廉价酒水究竟是不是威士忌。
“你确定这里是安全的?”德拉科压低了声音问着。
见面的地点是波特定下的,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勉强找到这家廉价破旧的麻瓜酒馆。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德拉科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总要拐一个弯儿才能落地。
毕竟,通常情况下,只是两个人在酒馆见上一面,有什么危险可言?他们两个人又不是在做什么非法的交易。
“没有人认识我。”哈利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认识他们。”
当然,我也不认识你。
哈利打量着眼前的人,在心底想着,但他总觉得这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好的那种感觉,但,确实很熟悉。
这也是他在见到德拉科以后,没有立刻起身离开的原因之一。他的潜意识里判断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哈利还是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台黑色的、带有天线的小型录音机,麻瓜用的那种,老旧的像是从古董商店里淘出来的。
“这是什么?”德拉科皱起眉头,打量着那个古怪的东西。
“录音机。”哈利将它推到桌面中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录下来。回去之后我需要进行比对,看看有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哈利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德拉科,他确实对这位马尔福先生感到熟悉,可心底却没有多少信任的情绪。
这种不信任不是来自逻辑判断,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处的、骨子里的东西。就好像是哈利的身体记得某种敌意,尽管大脑已经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德拉科听到这种明显质疑的话后,灰得泛蓝的双眼里有一瞬间浮现出一股恼怒。可转眼间,他又说服了自己,别去计较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些话他必须得说。
于是,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直了直身子,有些急切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