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早朝。
文武百官列班而立。龙椅上的皇帝——大梁朝第十二代天子赵恒——面色如常。
白泽穿着翰林院侍读学士的朝服,站在文官队列的中间偏后。
他扫了一眼朝堂。
赵廷芳站在班列最前面——内阁次辅,一品大员。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
像一只老狐狸。
白泽还看到了另一个人——大理寺卿钱世安。他站在文官队列的中间,脸色有些不安。
因为昨晚——有人进了大理寺的牢房。钱世安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白泽。
……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边关军报、水利奏折、人事调动。
然后——白泽出列了。
臣翰林院侍读学士顾明远,有本启奏。
全场安静了。
赵廷芳的三角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皇帝看着白泽。
白泽跪了下来。
臣有罪。
朝堂上响起了窃窃私语。
皇帝皱了皱眉。什么罪?
白泽深吸一口气。
承平十二年三月,臣献药方治愈陛下顽疾。臣奏称此方为臣所拟——但事实并非如此。
全场死寂。
此方——是太医院柳老太医的孙女柳含章所写。臣……窃取了她的药方,冒功献于御前。
朝堂炸了。
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百官互相看着——脸上全是震惊。
赵廷芳的脸色——从白变青。
他不知道顾明远在干什么。
皇帝的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顾明远。他的声音很沉,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吗?
臣知道。斩立决。
那你还——
因为臣不能再让一个无辜的女子替臣背罪。
白泽从袖中取出柳含章的原始药方手稿——双手呈上。
这是柳含章的原始手稿。上面有她的笔迹和日期——承平十二年二月初九。臣手中的那份——是抄录的。日期在二月十五。笔迹不同。
请陛下过目。
太监把手稿呈上去。
皇帝看了半晌。
朝堂上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顾明远。皇帝把手稿放下,你——为什么要在此时承认?
因为臣——良心不安。
良心不安?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窃方的时候,怎么没有良心不安?
臣那时——被功名蒙了心。白泽磕了一个头,但现在,臣想做一个对的人。
对的人?
柳含章被臣陷害下狱。白泽说,她在牢里七天了。没有饭吃,没有人管。她——快要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朝堂上。
臣请陛下释放柳含章。她的医术是真的。药方是她的。功劳——也应该是她的。
全场死寂。
然后——赵廷芳站了出来。
陛下!他的声音尖锐,顾明远欺君罔上,罪不可赦!臣请陛下立即将其拿下——
赵次辅。白泽打断了他。
赵廷芳愣了一下。
我的罪——我自己认。白泽看着他,但柳含章的功劳——不能不认。
赵廷芳的脸色铁青。
皇帝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意思。皇帝说。
他站起来,走下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