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白泽一行人驱车来到一家位置偏僻的赌石门店。门店虽藏于僻静之处,店内却人头攒动,往来宾客衣着考究,气度不凡,一眼望去尽是非富即贵之人。
店内整齐排布着一排排实木桌案,各式原石分门别类陈列其上:有的开窗露芯,隐约可见内里玉色;有的对半剖开,肌理清晰展露;更多的是裹着厚重石皮的完整毛料,原始粗粝,暗藏玄机。每块原石前都立着专属编号铜牌,客人可随意驻足观赏、上手查验,看中心仪的石料,便可自行挪至一旁的小推车内,凭号牌结账即可。
这家店的定价远高于市面均价,寻常石料动辄十几万、数十万,极品毛料更是动辄百万起步,尤其是开窗显绿的料子,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堪称天价。
白梦瑶静静站在一旁,心境早已平和。纵然眼前皆是珍稀原石,她也毫无躁动贪慕,眼底只剩纯粹的好奇,想看看自家哥哥最终会挑选出怎样的珍品。
她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门口地面堆放的一小堆无人打理的原石上,转头看向向导小刘,疑惑发问:“这些石头怎么不摆上桌售卖?”
小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耐心解释:“白小姐,这堆是店里筛选下来的边角料。大多是进货时商家附赠的添头,店员判定大概率不会出绿、没有太高价值,便统一堆在门口,统一定价一千块一块。”
“这里专供客人捡漏,以往也确实有人从中开出好料、一夜大涨。赌石一道,表象从来定不了最终结果。”
白梦瑶闻言了然,轻轻点头:“真正能捡漏大涨的,终究是万里挑一的侥幸。若是概率真的可观,店主早就自己尽数解开了,根本不会留在这里让外人捡便宜。”
“白小姐看得透彻。”小刘笑着附和,“之前有人索性将这一堆全部包圆,最后只开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玉,几乎毫无价值,剩下的全是废石,血亏一场。”
一旁的白泽默然听着,同时悄然运转神识,将门口的废料堆尽数扫过。果然如小刘所言,这些原石内里质地粗糙,无半点玉韵,毫无可取之处。世人追捧的捡漏,从来都是寥寥无几的幸运,绝非易事。
他如今的修为虽不足以支撑万米大范围神识扫视,但覆盖周遭五百米范围绰绰有余,整间店铺的上千块原石,尽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透过厚重粗糙的石皮,每一块原石内部的翡翠轮廓、质地、色泽尽数清晰浮现,脑海中还自动浮现出对应品类与市场预估价格,分毫清晰。
飞速扫视间,两块暗藏极品玉料的毛料瞬间锁住了白泽的目光。原石标价仅数十万,可内里蕴藏的翡翠价值已然逼近千万,是整间店铺成色最佳、溢价最高的两块珍品。
心中微动,白泽不动声色地将一缕灵力缓缓探入其中一块原石。穿透层层灰白粗糙的石皮后,一抹极致绚烂、纯粹无瑕的紫色骤然映入感知,瞬间攫住他的心神。
那紫色澄澈通透,无一丝杂色,艳而不俗、魅而不妖,自带一股温润高贵的气韵,美得惊心动魄。
纵然白泽历经世事、心性沉稳,此刻心底也掀起滔天巨浪。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窥见这般顶级珍品,依旧难掩震撼。
最初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微微发麻,待大脑彻底理清眼前的惊喜,心脏骤然剧烈跳动,怦怦的撞击声清晰可闻,热血直冲脑海。
竟是极为罕见的高冰种纯紫翡!
万幸白泽素来沉稳内敛,前世更是登临大陆顶端的顶尖人物,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心境。纵使心底早已狂喜翻涌,脸上依旧平静淡然,不起半点波澜。
他向来如此,情绪只藏于心,不浮于表。昔日纵横商界与修行界,不少吃过他亏的对手都暗地嘲讽他“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偶尔自嘲,也觉这话并无不妥。
此刻他垂眸轻抚掌心原石,石皮粗糙坑洼、其貌不扬,任谁初见都只会当一块普通毛料,无人能料,这粗陋外表之下,竟藏着世间顶级的绝色美玉。
白泽心底暗自赞叹,未曾亲身见过顶级翡翠之人,永远无法体会这份暗藏于顽石中的动人心魄之美。
他不动声色将这块极品紫翡归置好,混入小推车中,随后继续在店内缓步闲逛。神识扫过一块块毛料,但凡遇见成色上佳、性价比极高的原石,他便装作随意驻足,手持手电筒与放大镜,细细观察石皮纹理、沙眼纹路,刻意做出认真钻研的模样。
他虽有神识透视的逆天能力,但这是他初次接触赌石实操,也想踏实学习辨石技巧,以实践印证理论,补齐自身实操经验。
可在旁人眼中,只当这位年轻公子哥是真心钻研赌石。一路随行的莫秘书看在眼里,诧异之余也多了几分欣慰,心中暗自觉得,外界传闻或许有误,少爷此番前来缅甸,未必是肆意玩乐,反倒像是真心想打理家族玉石生意。
只是他心底依旧存疑:少爷多年未曾接触毛料,又执意不请专业顾问,单凭自学摸索,想要赌涨无异于天方夜谭。方才小姐小赚一笔,已然是极大的运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泽精准挑选出另外两块潜力极佳的毛料,尽数放入推车,先行结账将珍品稳妥收入囊中。他始终按照心底预估的价值排序,从高到低逐一甄选、购入,章法井然。
见白泽毫不犹豫拿下一块带藓的毛料,一旁的小刘终究按捺不住,上前轻声提醒:“白少,这块料子瑕疵不少,要不要我帮您一起把关看看?”
“不用。”白泽头都未抬,目光依旧落在下一块原石之上,语气淡然笃定。
小刘略显尴尬,讪讪收回目光。他自知赌石本就无绝对定论,自己也不敢保证百发百中,便不再多言,安静退到一旁。
待白泽接连买下六块毛料,莫秘书轻咳一声,上前委婉规劝:“白少,您已经看了许久,不如先解开一块歇歇手?”
他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这六块尽数赌垮,少爷大概率便会失了兴致,趁早收手。就连方才小赚一笔的白梦瑶,此刻也早已没了继续挑选的兴致。
白泽将手中最后一块毛料放入推车,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淡淡应声:“也好,找地方坐会儿,先开一块看看。”
他扫过推车内的七块原石,目光精准落在最先收下的那块极品紫翡上,语气笃定:“就开这块。”
莫秘书立刻上前安排,片刻功夫,休息的座椅、茶水瓜果尽数备好,一行人安然落座,静待解石师操作。
这边动静引来不少店内客人驻足围观,却无人喧哗吵闹,相较于外面鱼龙混杂的赌石市场,这里的氛围井然有序,格调截然不同。
就在解石师准备开机之际,白泽忽然开口:“等一下,我亲自划线。”
他缓步上前,神识悄然铺开,整块原石的立体结构、内里玉料的完整走势,毫无遗漏地呈现在脑海之中。他精准避开瑕疵与石纹,手腕平稳,几笔利落的线条落在粗糙的石皮之上。
“这里一刀切平,这边削去表层石皮,剩下的顺着纹路慢慢擦石,切勿大刀切割。”白泽声音平静,指令清晰明确。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低声嗤笑,一人侧头对同伴低语:“这块毛料品相平平,石皮粗糙、表现一般,看着就出不了好料,这年轻人分明是不懂装懂、附庸风雅。”
同伴早已见怪不怪,淡淡附和:“来这的年轻公子哥,大半都爱这般装腔作势。只是赌石最是公平,从不会惯着任何人,迟早会教他认清现实。”
周遭不少人都抱着同样的看法,眼神中暗含戏谑与轻视。白泽五感敏锐,将所有嘲讽低语尽数收入耳中,却神色未变,眼底波澜不惊,只抬手示意解石师开工。
解石师从业多年,手法娴熟沉稳,严格依照白泽标注的线条下刀。前两刀落下,尽是灰白厚重的石皮,旁人看了只觉果然如此,已然预判赌垮。
可就在多余石皮被平稳切落、清水泼洒冲洗的瞬间,一抹浓郁通透的幽紫色骤然浮现,惊艳全场!
“出绿了!是极品玉料!体积不小,水头绝佳!”解石师瞳孔骤亮,语气满是震惊。
他立刻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打磨擦拭着表层碎石,随着石皮层层褪去,纯净艳丽的紫色玉肉不断展露,通透无瑕、温润凝光。
起初两刀尽是顽石,解石师心中尚且略有遗憾,可这一抹绝色紫翡现世,瞬间让他神色狂喜。他快速用湿布擦拭干净切面,澄澈透亮的紫色玉肉一览无余,无半点杂色瑕疵。
解石师抬眸看向白泽,满脸敬佩:“小老板好眼光!精准避开所有废料瑕疵,这是实打实的开门红,我从业多年,也少见这般顶级品相的紫翡!”
他的声音清亮,清晰传遍围观人群。原本驻足观望的客人纷纷快步围拢过来,惊呼赞叹声此起彼伏。